第130章 学霸备考?侯亮平:我直接在脑中重建法典!
  汉东大学,一间不对外开放的古籍阅览室。
  这里已经成了“汉大帮”的作战指挥中心。
  高育良端坐太师椅,手里盘著两颗油亮的文玩核桃。
  他的对面,张海峰正襟危坐,神情专注。
  “老师,李达康那边动静很大。”
  张海峰开口,声音里有一丝藏不住的焦虑。
  “听说请了省委党校的王学斌,搞了什么『备考突击队』,二十四小时填鸭式教学。”
  高育良盘核桃的手没有停。
  “那是蠢人的办法。”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时间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阅览室的门被推开。
  几个戴著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学者走了进来,手里抱著厚厚的材料。
  他们是汉东大学法学院和行政管理学院的教授、博士生导师。
  也是“汉大帮”真正的核心智囊。
  为首的教授走到白板前,將一张巨大的图纸掛了上去。
  那是一张用各种顏色標註的“词云图”。
  最中央,是两个硕大无比的词。
  程序。
  规矩。
  周围,密密麻麻地环绕著“证据”、“职权”、“时限”、“公开”、“备案”、“问责”等词汇。
  “海峰,你看。”
  高育良终於放下核桃,指了指那张图。
  “这是我们花了三天时间,分析了刘星宇上任以来所有公开讲话、批示、签署文件,一共四十七万字的文本,得出的结果。”
  “这,就是刘星宇的脑子。”
  张海峰看著那张图,心里一惊。
  “老师,您的意思是……”
  “笔试,不是让你去当一个法条复读机。”
  高育良站了起来,走到白板前。
  “刘星宇要的,是一个能听懂他『语言』的人。”
  他拿起一支红色的记號笔,在“程序”两个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你所有的答案,都必须围绕这个核心展开。”
  另一位教授开口了,他的声音像是精准的机器。
  “我们总结出了一套『框架答题法』。”
  他在白板的另一侧写下八个字。
  背景。
  目標。
  措施。
  保障。
  “任何一个问题,哪怕是问你食堂的饭菜为什么不好吃,你都要用这个框架来回答。”
  “第一,阐述改善食堂饭菜质量的时代背景和重要意义。”
  “第二,確立在三个月內,让师生满意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明確目標。”
  “第三,提出具体整改措施。比如,成立膳食委员会,引入外部供应商竞爭,建立食材溯源体系,后厨全程监控。”
  “第四,明確保障机制。谁来监督?出了问题谁来问责?效果如何评估?”
  教授推了推眼镜。
  “这套逻辑,就是刘星宇的施政逻辑。”
  “你不需要背下所有法条,你只需要把所有法条,都拆解成这四个部分,填进去。”
  “这不叫死记硬背。”
  高育良接过话,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得。
  “这叫,与出题人,同频共振。”
  张海峰的眼睛,彻底亮了。
  他感觉一扇全新的大门,在他面前打开。
  李达康的“口诀记忆法”,是术。
  而他现在学到的,是道!
  ……
  同一时间。
  汉东省图书馆。
  这里是全省最大的知识殿堂,即便是工作日,自习区也坐满了人。
  一个身影,走到了总服务台。
  侯亮平。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头髮有些凌乱,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同志,你好。”
  他对图书管理员说。
  “我需要一些书。”
  图书管理员是个刚毕业的年轻女孩,她抬起头,递过来一个职业性的微笑。
  “老师您说。”
  侯亮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的纸条,展开。
  “《行政处罚法释义》、《行政强制法条文详解》、《国家赔偿法理论与实践》……”
  他一个一个地念著。
  女孩脸上的微笑渐渐消失。
  侯亮平念了足足五分钟。
  从法律,到行政法规,再到最高院的司法解释,最后是国务院各部委的部门规章。
  那张单子,长得像古代皇帝的圣旨。
  “……暂时就这些吧。”
  侯亮平终於念完了。
  女孩张著嘴,呆呆地看著他。
  “老……老师,您……您確定都要?”
  “確定。”
  “这些书……加起来,可能……可能比您人都高。”
  “没关係,我力气大。”侯-亮平说。
  半个小时后。
  图书馆的几个工作人员,推著两辆装得满满当当的书车,来到了侯亮平指定的阅览区角落。
  “哗啦……哗啦……”
  一本本厚重的法律汇编,被堆在了桌子上。
  很快,桌子上就形成了一座由书本堆砌的壁垒。
  一座小山。
  周围所有正在看书的学生、市民,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看著那个被书山包围的男人。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
  “这人谁啊?”
  “考研考疯了吧?”
  “这么多书,看到明年也看不完啊。”
  “行为艺术吧?”
  议论声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
  侯亮平没有理会。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座书山面前。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像愚公移山一样,开始一本一本地啃。
  然而。
  他一本都没有碰。
  他只是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沓雪白的a4纸。
  还有一支最普通的黑色水笔。
  他把纸铺在桌上仅有的一点空隙里。
  然后,他拿起了笔。
  周围的人都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他们想看看,这个疯子到底想干什么。
  只见侯亮平的笔尖,落在了第一张白纸的正中央。
  他没有写任何复杂的句子。
  他只写了两个字。
  程序。
  紧接著。
  从“程序”这两个字开始,一条粗壮的黑线延伸出去。
  线的末端,是两个字:主体。
  从“主体”又分出两条线:行政机关、法律法规授权组织。
  另一条粗线延伸出去,末端是:权限。
  从“权限”分出“法定原则”、“越权无效”。
  时限。
  证据。
  告知。
  听证。
  迴避。
  送达。
  救济。
  一条条线,像树根一样疯狂地向四周蔓延。
  每一条根上,又生出无数更细的根须。
  每一个根须的末梢,都標註著一个来自不同法条里的关键词、数字、或者一个构成要件。
  那不是在做笔记。
  那是在画一张地图。
  一张无比复杂、无比精密、囊括了整个行政法律体系的宏伟地图!
  他不是在背书。
  他要做的。
  是在自己的脑子里,把这座由几百本书构成的法律大厦,彻底拆掉,然后,用他自己的逻辑,一砖一瓦地,重新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