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登顶
  新的一周,开始了。
  所有人都知道,黎名在乐坛称霸了好几年,现在第一次遇上了真正的挑战。
  上一周,《initial jie》一出来就是亚军,和冠军《眼镜想旅行》的销量差距已经很小了。
  电影《头文字b》越来越火,口碑好,周末票房又涨了一波。
  电影院里,“高桥凉介”每一次出场都能引爆少女们的尖叫;
  大街小巷的音像店里,《漂移》的鼓点与《一路向背》的旋律,成了新的背景音乐。
  这么一来,谁输谁贏,就成了全城热门的话题。
  又一个周三,决定胜负的时刻到了。
  尖沙咀,hmv旗舰店。
  距离中午十二点的榜单更新还有一个小时,店门口自发的聚了一大群人。
  人群清楚的分成了两边。
  一边是黎名的铁桿歌迷,大多是二十五岁以上的白领,穿著得体。
  他们看起来很紧张,但又假装镇定,手里紧紧攥著印有黎名头像的杂誌。
  他们坚信,天王不可战胜。
  另一边是袁杰的年轻粉丝,穿著t恤和牛仔裤,脸上的兴奋和期待一点也不加掩饰。
  他们挥舞著自製的纸牌,上面写著“jie”和“ae86”,嘰嘰喳喳的討论著电影情节。
  除了这两拨人,外围还站著看热闹的市民,和闻风而来的娱乐记者。
  他们手里的相机,对准了那块即將更新榜单的墙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十一点五十九分,整条街道都安静了下来。
  与此同时,九龙塘的一间录音棚里。
  袁杰刚刚完成了《义父之名》的一段说唱录製。
  hmv旗舰店,一个穿红制服的店员拿著一张a3列印纸和一卷透明胶带,慢慢走了出来。
  “第一名是谁?!”
  “让我看看!別挤啊!”
  站在最前面的人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的锁定了榜单最顶上那行字。
  那里,印著一个名字。
  “袁杰”
  在冠军位置的旁边,还跟著一个数字——周销量,九万八千张。
  而黎名的《眼镜想旅行》滑到了第二位,周销量是六万一千张。
  长达数秒的寂静。
  下一秒。
  “贏了!”
  一个女高中生首先尖叫起来,声音特別响亮。
  也就在这一瞬间,录音棚的电话突然响了,声音很尖锐,划破了安静。
  黄霑离得最近,一把接起电话,只听了三秒,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咧开了,他猛的转身,对著袁杰,用尽全力吼了出来:
  “阿杰!登顶了!hmv周榜冠军!九万八!”
  袁杰一直敲桌子的手指,突然停了。
  他缓缓抬起头,窗外的阳光恰好穿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一道光斑。
  他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像是把穿越到现在所有的不安和迷茫都吐了出去。
  袁杰笑了。
  而那声尖叫像一个信號,瞬间点燃了尖沙咀的年轻粉丝。
  “我们是冠军!袁杰是冠军!”
  “新王登基了!”
  欢呼声和尖叫声混在一起,响彻云霄。
  他们拥抱,跳跃,挥舞著手中的纸牌,尽情的庆祝著胜利。
  另一边,黎名的歌迷们呆在原地,不敢相信的看著榜单。
  有人眼圈红了,有人默默的转身离开。
  记者们的相机闪光灯亮成一片,疯狂的记录下这一幕——那张写著新王名字的榜单,和榜单下那些或狂喜、或失落的年轻面孔。
  第二天,这张照片,成了全港所有报纸娱乐版的头条。
  標题只有一个。
  ——《登顶》。
  宝丽柑唱片,总经理办公室。
  这里没有欢呼,气氛很压抑。
  郑东双眼满是血丝,死死的盯著桌上那份助理阿may发抖著递上来的传真。
  传真纸上,是hmv官方发来的销量数据,那第一名的“袁杰”和第二名的“黎名”,刺的他眼睛生疼。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他动用了何先生的关係,动用了宝丽柑几十年的媒体网络,铺开了天罗地网,投了几千万的宣发资源,把黎名塑造成艺术的化身。
  他做了他能做的一切。
  但是,他输了。
  输给了一个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踏入他规则战场的年轻人。
  羞辱和愤怒的情绪在他胸口爆发。
  郑东猛的抓起桌上的咖啡杯,用尽力气,狠狠的砸向对面的墙!
  啪!
  骨瓷杯撞到墙上碎了,褐色的液体和白色的碎片,在白墙上留下一大片污渍。
  办公室里站著的几个部门主管,被这声巨响嚇得浑身一哆嗦。
  “废物!全都是废物!”
  郑东指著他们,面目狰狞的咆哮起来。这个平时一向斯文的商界精英,此刻的样子十分嚇人。
  “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几千万的宣传费砸下去,一点响声都没有!你们告诉我,为什么会输?为什么?”
  市场部主管小心翼翼的开口:
  “郑总,我们已经……已经尽力了。电台、电视台、杂誌……所有的资源我们都用到了极致……”
  “极致?!”
  “这就是你们的极致?!被一个新人的电影原声带,按在地上打?!你们的脸呢?!宝丽柑的脸呢?!”
  “是……是那部电影太火了,完全……完全超出了预期。”
  “电影火?!”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黎名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简单的便服,没有戴墨镜,也没有平日里那种天王巨星的气场。
  他的神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异常。
  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又看了看暴怒的郑东,和那几个不敢出声的主管,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被揉成一团的传真纸上。
  “阿黎……”
  黎名没理郑东,弯腰捡起了那张传真纸,慢慢的展开,抚平。
  他看著上面的排名和数字,看了很久。
  “郑总。”
  “我们输了。”
  “市场选择了更新鲜、更刺激的东西。”
  黎名將那张纸轻轻放在桌上,目光迎向郑东,“这不怪你,也不怪他们,也不怪我。这是时代的选择。”
  “阿黎,你……”
  “我们可以……我们可以加大投入,下一周,我们还有机会……”
  “没有机会了,郑总。”
  黎名打断了他,摇了摇头,“商业上的输贏,到此为止。再纠缠下去,只会让我们变得更难看。”
  “不过,这只是上半场结束了而已。”
  “销量,不代表一切。”
  “我的专辑是为了艺术。商业的战场我输了,我认。但还有一个战场,他还没资格踏进来。”
  “真正的较量,在金曲奖。”
  “在那个舞台上,泡沫都会被戳破,投机手段都没有用。在那里,唯一的標准,只有音乐本身。”
  “在艺术上,我要贏回我失去的一切。”
  “在那个舞台上,”黎名看著郑东,也是在告诉自己,“我不会输。”
  说完,转身走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