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这首歌,能把吉他当刀弹!
  袁杰专访后的第二天,《时代音乐》飞快加急印刷了最新一期。
  一大早,海风岛的报刊亭刚把新杂誌摆上最显眼的位置,那封面標题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袁杰:大哭时代,到此为止!】
  一个连个人专辑都还没发的新人,就这么狂的要审判整个行业。
  这篇文章在几个小时內,就引爆了整个乐坛。
  最先有反应的,是那些老派势力。
  《联合晚报》办公室,笔锋辛辣的乐评人黄毅,把一本《时代音乐》狠狠的拍在桌上。
  “狂妄!无知!忘本!”
  黄毅指著杂誌上袁杰那张过分平静的脸,对著嚇得发抖的助理编辑吼道。
  “一个没出过专辑的小子,懂什么音乐?凭什么说大哭时代该结束了?他这是在否定谁?罗佑?李盛?还是我们这一代人全部的心血!”
  黄毅气的脸都红了,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这是侮辱整个乐坛!就是恶意炒作!想红?做梦!”
  他突然停下,指著助理编辑。
  “马上给我开个专栏!我要亲自写篇文章,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叫袁杰的小子就是个跳樑小丑!磐石唱片和李宗年简直是疯了,他们会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而在各大唱片公司,这篇报导则被当成了一个笑话。
  飞碟唱片的製作部,几个金牌製作人正围著看那本杂誌,笑个不停。
  “哈哈哈,李宗年是老糊涂了吧?让一个新人说这种话?”
  “大哭时代,到此为止?他以为他是谁?”
  “我听说李宗年为这小子跟公司都闹翻了。看来是真的被灌了迷魂汤。”
  一个资歷最深的製作人拿起杂誌,轻蔑的弹了弹封面。
  “別管他了。等我们的专辑上市,市场会教他做人。一个新人还想终结一个时代?等他专辑销量出来,看到时候谁哭!”
  办公室里满是嘲笑声。
  但在一片嘲讽怒骂声中,也有一股完全不同的声音,开始从各个角落冒了出来。
  深夜,一家地下电台的直播间。
  年轻的dj阿宽,戴著耳机,对著麦克风,语气兴奋的说道:
  “各位还在收听我们『午夜飞行』的朋友,就在今天,有个叫袁杰的新人,说了一段我觉得酷毙了的话!”
  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的念出了杂誌上的话。
  “『听眾需要新的律动来摇摆身体,而不是擦眼泪的纸巾。持续了十年的大哭时代,该结束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念完,他重重的一拍桌子。
  “没错!该结束了!朋友们,你们不腻吗?每天打开收音机,全是你爱我我不爱你。我们年轻人的生活里,难道就只有失恋?”
  “我不管別人怎么骂他,我只知道,他说的这些话,正是我们想说又不敢说的!”
  “他说的没错,我们需要新东西!所以,今天节目的最后,再来听一遍那首引发爭议的《飞行场的十点半》!让我们一起期待,这个叫袁杰的傢伙,到底能带来什么新时代!”
  音乐一响,热线电话就被打爆了。
  同样的事,也发生在各大高校的论坛上。
  一篇《我们真的还需要更多苦情歌吗?——评袁杰专访》的帖子,一小时內就盖了上千楼。
  “【楼主】:我承认袁杰的话很冲,但他说的是事实。现在的歌坛太无聊了,千篇一律。”
  “【2楼】:放屁!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懂个屁!没有那些经典的情歌,乐坛就是一片荒漠!”
  “【3楼】:楼上是哪个年代来的?听听国外的摇滚、放克、嘻哈吧,音乐早就不只用来哭了!”
  “【10楼】:路人,我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但是,光说不练假把式,等他专辑出来再说吧。別到时候做的东西还不如苦情歌。”
  “【11楼】:不管怎么说,我记住『袁杰』这个名字了。就冲他敢跟所有人对著干的勇气,我到时候一定买张专辑支持一下!”
  就这样,在没有任何宣传的情况下,“袁杰”这个名字,成了一个叛逆的符號,代表了年轻人对主流审美的挑战。
  一场席捲乐坛的风暴,已经成型。
  ……
  而风暴中心的袁杰,却跟没事人一样。
  整个乐坛为他吵翻天的时候,他正带著阿飞和大飞,走进海风城一家昏暗的地下live house。
  震耳的音乐混著汗和酒精味扑面而来。
  台上,一个乐队正声嘶力竭的唱著一首流行摇滚情歌。
  他们的目標是那个站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弹吉他的乐手。
  那人三十岁上下,留著半长发,神情麻木,但手指却在吉他指板上熟练的移动。
  他技术很好,但眼神里没有对音乐的热情,只是在完成一份工作。
  “那就是阿刀?”
  袁杰问身边的阿飞。
  “没错,”阿飞点了点头,语气有点复杂,“圈里顶尖的录音乐手,尤其是一手放克节奏吉他,当年连罗佑都想找他。可惜,为了养家,现在什么活都接,技术都快被这些口水歌磨没了。”
  一曲终了,台下掌声稀稀拉拉。
  叫阿刀的吉他手没鞠躬,第一个走下台,往后台去了。
  袁杰三人立刻跟上。
  后台又窄又乱,阿刀正低著头,小心的用绒布擦他那把旧的f牌吉他,准备装进琴箱。
  阿刀抬起头,看到是阿飞和大飞,麻木的脸上挤出个难看的笑容。
  “飞哥,大飞哥。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落在陌生的袁杰身上时,眼神一下就冷了。
  “又是来找我录伴奏的?”
  他一边收拾效果器,一边头也不抬的说,“活儿可以接,价钱不能少。最近孩子上学要用钱。”
  他的语气充满了市侩和疲惫,像个菜市场小贩。
  阿飞和大飞对视一眼,都有些尷尬。
  他们记忆中的阿刀,虽然话不多,但聊起吉他,眼里总是有光的。
  可现在,那光已经没了。
  他们正不知道怎么开口,袁杰向前走了一步。
  他没废话,没介绍自己,也没谈钱。
  他只是看著阿刀那双浑浊的眼睛,然后,慢慢的用嘴哼出了一段旋律。
  那是一段很复杂的riff。
  节奏是放克的切分,音阶走向却很刁钻,带著一股东陆的味道,像是刀锋划破空气的声音,短促、凌厉。
  哼唱声一响,阿刀扣吉他箱的动作一下就停住了。
  他身体僵住,那双麻木的眼睛在听到第一个音符时就猛的收缩。
  当袁杰用喉咙模擬出推弦和点弦的技巧时,阿刀死水般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火!
  这个riff……
  它唤醒了阿刀所有关于吉他的记忆。
  为了一个技巧练到手指流血的执著,以为能用六根弦改变世界的狂妄,还有那些被生活、口水歌、奶粉钱和学费磨掉的热爱。
  在这一刻,全都回来了!
  袁杰三人走出live house,来到后巷。
  阿刀失魂落魄的跟在后面,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但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他沙哑的问出了那个憋了很久的问题:
  “这是……什么歌?”
  袁杰看著他,嘴角上扬。
  “一首……能让你把吉他当刀弹的歌。”
  阿刀身体一震。
  他扔掉刚点的烟,用脚尖狠狠碾灭。
  再抬起头时,他整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那股市侩和疲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剑客等到绝世好剑的锋利。
  节奏组的灵魂——鼓、贝斯、吉他,在这一刻正式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