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疯子?赌上身家才叫摇滚!
  第二天上午九点,磐石唱片总部大楼。
  顶层会议室的门准时关上,公司所有股东跟董事,一个没少。
  椭圆形会议桌旁,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
  所有人都清楚,今天不是来討论的。
  “我提议,弹劾音乐总监李宗年。”
  会议刚开场,a&r部门的新主管就站了起来,声音冷硬。
  他身后的市场部总监老马还有几个保守派,立刻挺直了背。
  “我附议。”
  老马跟上,语气冰冷,“李宗年独断专行,把s级新人的专辑跟一个註定失败的档期捆绑。这不是业务失误,这是在恶意挥霍公司资產。”
  “袁杰那个弒神计划?”
  財务董事推了推眼镜,抽出一份报告,“这事,会让公司至少亏损上千万。”
  他看向董事会主席,说的很直接:
  “主席先生,各位董事,我请求董事会立刻行动,解除李宗年对这个项目的所有权力,把袁杰的专辑无限期搁置。这是止损的唯一办法。”
  会议室里,附和声四起。
  “磐石的名声不能给一个疯子陪葬。”
  “李宗年必须为他的傲慢负责。”
  “马上停掉项目,这是命令!”
  老马走到投影仪前打开了设备。
  幕布上跳出一份几十页厚的风险评估报告。
  “各位请看。”
  老马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迴响,“这是市场部联合三家顶尖諮询公司,花了一整晚做出的评估。”
  他用雷射笔,指向幕布上的第一张图表。
  “市场占有率。歌神张学侑的年度专辑,预计会吃掉发售当月八成以上的市场。留给我们的空间,不到两成。”
  他按下翻页键。
  “媒体关注度。过去五年,所有跟歌神同期发歌的歌手,媒体曝光量是零。所有头条所有版面,都会被歌神这两个字占满。”
  “宣发成本。想在这种环境抢一点关注,宣发成本得翻三倍,甚至五倍。但回报,约等於零。”
  老马一页页翻著ppt,每一页的数据,都在给袁杰的专辑判死刑。
  “结论就是,”老马关掉投影,转身面对所有人,“跟歌神同期发片,商业上的失败率,百分之百。”
  所有指责跟数据都衝著李宗年,但他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头都没抬一下。
  二十年前,海风岛那个潮湿的地下室。
  他还不是李总监,只是叫阿年的穷小子。
  他跟几个兄弟挤在发霉的床垫上,抱著破吉他,墙上是偶像的海报。
  那时候,他们写歌,写对世界的不满跟不切实际的梦想。
  他们也曾站在天台上对著城市的灯火发誓,要用手里的几个和弦,干翻所有挡路的旧神。
  用他们的音乐,改变这个世界。
  可是后来,兄弟们散了。
  有人回家继承家业,有人结婚生子,还有人开了乐器行。
  只有他留在这个行业,从助理干到製作人,再到今天的音乐总监。
  他以为自己成功了。
  可什么时候,他变成了自己年轻时最看不起的样子?
  “现在,我提议,就李宗年先生的弹劾案进行投票。”
  董事会主席的声音把李宗年从回忆里拽了回来。
  几个董事已经拿起了面前的表决器。
  就在这时。
  “够了!!!”
  李宗年一掌拍在桌上。
  “砰!”
  那声巨响,让整个会议室都震了一下。
  所有人都被嚇住,动作僵在原地。
  李宗年慢慢站起身。
  他的眼睛里烧著一团火。
  “你们看看自己现在什么德行!”
  李宗年伸出手指,慢慢的点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我们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帮只会算数的会计?”
  “我们是磐石!”
  “磐石的灵魂是什么?是摇滚!是挑战!是把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的事,给它干成了!!!”
  他一把推开椅子,走到会议室中央。
  灯光照在他身上,像一道孤独的追光。
  他环视所有人,每个跟他对上眼神的董事,都下意识的避开了目光。
  “我,李宗年,现在宣布。”
  他的声音里,有股豁出去的狠劲。
  “我来当袁杰这张专辑的监製!从头到尾,所有事,我一个人说了算!”
  会议室里当场炸了锅。
  这不只是违规,这是公开夺权。
  “你疯了!李宗年!!!”
  財务董事第一个站起来反对。
  李宗年没理他,而是拋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赌注。
  “如果这张专辑失败了,”
  他吸了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我辞职。”
  “另外,我名下百分之七的磐石股份,全部按市价的一半,卖给在座的各位!”
  这番话,让会议室瞬间死寂。
  刚才还叫囂的董事们,现在全都闭上了嘴,脸上的愤怒跟不屑凝固了,只剩下纯粹的震惊。
  用自己的全部身家跟一辈子的名声,去赌一个新人的狂想。
  这是商业自杀。
  这种疯狂,彻底击碎了他们脑子里的所有商业逻辑。
  李宗年没在乎他们的反应。
  他从口袋里拿出袁杰给他的那盘空白磁带,高高举起。
  “你们害怕失败。”
  “但我更怕,磐石就这么沉下去,再也发不出一点响声!”
  “这个赌,我接了!”
  在李宗年这种燃烧自己的意志面前,所有风险评估跟財务报表,都显得苍白无力。
  老马张著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財务董事慢慢坐了下去,眼神复杂的看著他。
  董事会主席看著李宗年,沉默了很久,最终放下了准备敲槌子的手。
  一场本该决定生死的弹劾,就这么默认了这场豪赌。
  会议结束了。
  李宗年一个人走出那间压抑的会议室。
  走廊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没什么温度。
  他走到无人的露台,拿出手机拨通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
  他对著话筒,只说了一句话。
  “你的战爭,现在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