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就从老国王头上,摘下王冠
  一个月后。
  磐石唱片总部大楼,第一会议室。
  这里,只有公司最重要的项目才有资格使用。
  今天,这里属於袁杰。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磐石唱片各部门的负责人。
  音乐总监李宗年坐在主位,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他左手边是苏汭,她换了一身干练的套装,妆容精致,眼里的迷茫已经消失,重新找回了巔峰的自信。
  她旁边是製作人王建国,他也换下了一成不变的白衬衫,穿上休閒西装,头髮梳得油亮,脸上是带著激动的谦卑。
  他们对面,是市场部、宣发部等所有相关部门的总监。
  这些人一个月前还在说李宗年和袁杰的坏话,此刻脸上却堆满了热情的笑。
  会议的主题,是《袁杰首张个人专辑企划会》。
  “袁老师,我先说两句!”
  市场部总监老马第一个站起来,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夸张。
  “苏姐这张单曲的市场反响,简直是个奇蹟!我们分析了数据,袁老师您对年轻市场的把握太准了!所以这张专辑,我们建议完全以年轻人为核心,宣发资源都往校园和潮流媒体上投!”
  “我同意马总监的看法。”
  宣发部的陈主管立刻跟著说,“我们已经联繫了全岛最火的几家媒体,只要专辑出来,保证全天循环播放!绝对是最好的待遇!”
  a&r部的新任经理,顶替了张国庆位置的年轻人,也急忙表態:
  “袁老师,专辑风格您来定,您指哪,我们打哪!您需要什么乐手,什么录音棚,我们都给您配最好的!公司资源,您隨便用!”
  会议室里气氛很热烈。
  所有人都因为苏汭翻红和袁杰签下的那份合约感到高兴和震撼。
  在他们眼中,袁杰已经成了一个能点石成金的財神。
  他们觉得,只要按袁杰的思路来,这张专辑肯定能成功,下一个打破销售记录的神话,就在他们手里。
  苏汭和王建国没说话,只是看著被眾人围著的袁杰,眼神里满是信服和感慨。
  他们亲眼见证了奇蹟,比会议室里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个年轻人的本事。
  李宗年含笑看著这一切,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他很享受这种用成功让所有质疑者闭嘴,反过来吹捧自己的场面。
  “砰!”
  会议室厚重的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人影踉踉蹌蹌的闯了进来,是市场部总监老马的助理,他手里拿著一份刚收到的文件,脸色发白,满头是汗。
  热烈的討论声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皱起眉,不满的看著这个没规矩的闯入者。
  “慌什么!没看见在开会吗?”
  老马脸上掛不住,低声骂道。
  “总……总监……”
  那助理喘著粗气,手因为害怕在发抖,话都说不清楚。
  “出……出大事了!”
  他跑到投影仪前,手忙脚乱的將那张还热乎的纸,放在了投影仪上。
  他按下开关。
  幕布瞬间亮起。
  一张巨大的黑白宣传海报,带著强烈的压迫感,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海报的设计很简单,只有一个男人的侧脸剪影,他站在聚光灯下,微微低头,手里握著一个立式麦克风。
  但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剪影,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在海报的最下方,印著一行醒目的繁体字。
  “张学侑『94年度史诗大碟——《偷芯》,九月二十六日,全球同步发售。”
  张学侑。
  歌神。
  这两个字,在90年代的华语乐坛,就代表著绝对的统治。
  所有刚才还意气风发的主管们,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了。
  他们比任何人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在如今的华语乐坛,任何歌手,不管你是天王天后,还是新人,敢和“歌神”的年度专辑在同一天发片,下场只有一个。
  那就是被彻底碾压,成为业界的笑话。
  这跟作品质量和宣传投入都没关係。
  这是纯粹的市场统治力。
  歌神的专辑发售日,就是乐坛的“灾难日”。
  在这一天前后一个月內,所有唱片公司都会主动避让。
  这是整个行业都默认的规矩。
  “必须避开!”
  李宗年的声音第一个响起,打破了寂静。
  他立刻做出了决定。
  “我们的发片计划,必须往后延期!至少一个月!不,一个半月!”
  “对!必须延期!”
  市场总监老马立刻附和,声音都变了调,“跟歌神硬碰硬,那不是发专辑,是自杀!我们一个宣传点都抢不到,所有媒体版面都会是他的!”
  “没错,李总监说得对!新人第一张专辑很重要,绝对不能冒险!”
  “袁老师,我们不爭这一时半会!您的才华,不需要用这种方式证明!”
  “是啊,袁老师,我们应该暂避锋芒!”
  刚才还把袁杰当神看的眾人,此刻全都反过来,苦口婆心的劝说。
  他们的语气焦急,眼神恳切。
  他们是真的怕了。
  在“歌神”这两个字代表的市场规律面前,他们对袁杰创造的“奇蹟”,好像不值一提。
  苏汭和王建国也紧张的看著袁杰,他们张了张嘴,也想劝说,但最后还是没说话。
  他们见识过袁杰的厉害,但理智告诉他们,这一次,敌人是真正的神。
  从头到尾,袁杰一句话都没说。
  他只是安静的靠在椅背上,微微仰著头,看著幕布上那张巨大的黑白海报。
  他的目光,平静的落在“张学承”那三个字上。
  没人注意到,他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正有节奏的无意识敲击著。
  噠。
  噠噠。
  噠。
  在满屋子焦急的劝说声中,这微弱的敲击声,像一个节拍器,稳定而固执。
  终於。
  在所有人的声音都因为焦急变得有些沙哑时。
  那规律的敲击声,停了。
  袁杰缓缓的收回了目光。
  然后,他开口了。
  “不。”
  “就定在同一天。”
  整个会议室,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死死的盯著袁杰。
  他们怀疑自己听错了。
  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
  袁杰缓缓的站了起来。
  “想要登基,”
  “就要亲手把老国王的王冠,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