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无数个这样的碎片,被一点点地拼凑、验证、整合
  “周院士。”陈子昂嫻熟打招呼。
  “子昂同志!你来得正好!”
  周院士几乎是扑过来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拉到那个能量迴路模型前,“快,看看这个!用你的『感觉』看!告诉我,哪里不对劲?”
  周院士不由分说地把陈子昂拉到能量迴路模型前,指著屏幕上复杂的结构图:
  “这个能量迴路,我们已经优化了十七次,但能量损耗始终降不下来!超级计算机模擬了上千次,只能定位到这几个异常区,但就是找不到癥结所在!”
  陈子昂被老院士的急切感染,他凝神看向全息投影。
  只见幽蓝色的能量迴路如同精密的神经网络般展开,但在几个节点处,確实能看到代表能量损耗的红色警示標记。
  他的目光顺著迴路游走,最终落在了迴路中央那块灵能石接口上。
  看著这块散发著微弱光芒的晶体,陈子昂不禁回想起自己使用灵能步枪时的感受——那种心意相通、能量如臂使指的感觉。
  “我在使用能量武器时,”陈子昂若有所思地说,“灵能石就像是个活著的伙伴。它不只是被动地输出能量,更像是在与我的意志共鸣,將我的情绪和决心转化为实际的能量束。”
  他停顿了一下,眉头微蹙:“但这个模型……感觉不太一样。”
  说到这里,陈子昂陷入了沉思。
  他隱约感觉到问题所在,却不知该如何用科学的语言表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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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雷战敏锐地察觉到了陈子昂的困扰,他开口:“子昂,既然你说使用能量武器时是靠『感觉』,那为什么不直接用你的感觉来寻找问题呢?”
  这句话如同醍醐灌顶,让陈子昂眼前一亮。
  他不再纠结於如何解释,而是转向周院士:“院士,我能直接接触这个模型的感应器吗?”
  “当然!当然可以!”周院士连忙示意助手接通感应器。
  陈子昂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將手掌轻轻按在感应器上,释放精神力。
  剎那间,靠著感应器与灵能石產生连结,他仿佛“看”到了一条条由光构成的溪流,在预设的河道中奔涌。
  大部分能量流顺畅无阻,但在几个关键节点,光流变得滯涩、紊乱,甚至相互衝突,激起一片代表能量损耗的“火星”。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演奏一首乐曲时,突然出现了几个不和谐的音符。
  他睁开眼,毫不犹豫地指向全息模型上三个毫不起眼的连接点:
  “这里,还有这里……能量流过的时候,感觉很『涩』,像是有东西在阻碍。
  还有这个迴环,它转得太『急』了,能量还没稳定下来就被强行扭向另一边,很不舒服。”
  周院士和苏晓博士目瞪口呆地看著陈子昂指出的位置——
  那正是他们通过超级计算机模擬了无数次才定位到的能量损耗异常区!
  “感觉……『涩』?『急』?”
  苏晓喃喃自语,片刻后眼中就爆发出波动的光芒,
  “老师!我明白了!或许是微观层面的灵导合金在能量流过时產生了非预期的相位干涉!
  还有这个迴环的曲率!我们可能只考虑了能量效率,没考虑『流动性』和『惯性』!”
  周院士猛地一拍大腿,因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滚圆:
  “快!重新计算!把子昂同志描述的『涩感』和『急转』量化!调整晶格排列角度,修改迴环曲率参数!”
  整个实验室瞬间如同上紧了发条,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陈子昂就站在那里,不时闭上眼睛感受,然后给出最直观的“体感”反馈——“这里顺滑多了”、“那里还是有点堵”、“嗯,这个频率感觉很舒服,很稳定”……
  他成了最精密的“活体检测仪”,用语言难以描述的感知,为科学家们指出问题。
  数小时后,当最新的模擬数据生成,能量损耗率终於降到了理论可接受范围內时,实验室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
  周院士紧紧握住陈子昂的手,老泪纵横:“通了!终於通了!子昂同志,感谢!十分感谢!”
  ……
  与此同时。
  零號特区地下八层,信息处理中心。
  与实验室的静謐和外界的火热不同,这里充斥著一种独特的“信息洪流”的喧囂。
  巨大的伺服器机柜成排林立,指示灯如星河般闪烁,冷却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
  数十名来自语言学、密码学、歷史学、符號学领域的顶尖专家,以及他们的辅助团队,正埋首於海量的数据之中。
  空气中瀰漫著浓咖啡和疲惫的气息,但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著解谜的火焰。
  他们面对的,是从异界带回的“数据存储薄板”和那些绘製在特殊材质上的“地图捲轴”的高精度扫描件。
  屏幕上滚动著无数扭曲、奇异的符號和线条,那是神州文明留下的最后低语。
  语言学家团队的首席,满头银髮的苏文渊教授,正戴著一副老花镜,凑在巨大的高清屏幕前,手指颤抖地抚摸著上面一个刚刚被成功匹配的字符。
  “找到了……又一个基础词根被確认!”
  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激动,“『能量』、『网络』、『节点』、『守护』……你们看,把这些已知词根代入这段破损的记录中……”
  他快速操作,將破译出的文字片段填充进一段原本如同甲骨文的记录里。
  屏幕上原本有些杂乱无章的符號,开始呈现出模糊的意义:
  “……『城市』『能量』『网络』『核心』……位於……『沉默』『广场』……下方……『三级』『权限』……方可进入……”
  “沉默广场!是地图上那个被標记为废墟的大型广场!”
  旁边一位年轻的研究员惊呼,“下面有东西!能量网络的核心节点?”
  “快!標记出来!通知地图分析组!”苏教授兴奋地下令。
  在另一间分析室內,符號学家们正在破解那些绘製在地图边缘、建筑內部的奇特標记。
  “这个標记,反覆出现在一些坚固结构的入口旁,结合上下文,极有可能代表『紧急避难所』或『庇护点』。”
  “而这个带有锯齿状边缘的红色符號,在记录中多与『能量过载』、『危险』、『污染区』相关联……”
  “看这个!这个淡蓝色的、如同水滴般的標记,在几份零散的日誌里都提到了『净水』、『生命线』……”
  无数个这样的碎片,被一点点地拼凑、验证、整合。
  那座原本笼罩在迷雾中的异界城市,其轮廓正变得越来越清晰,细节越来越丰富。
  每条街道的名称,重要建筑的功能,地下管网的走向,危险区域的分布……逐渐从歷史的尘埃中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