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第三更
  夜幕降临,七號楼的大厅里灯火通明,一改往日的冷清,充满了喜庆气氛。
  一张长长的桌子拼接在一起,上面摆满了令人吹远的食物。
  金黄酥脆的烤全羊滋滋的冒著幽光,大块的燉牛肉在浓郁的汤汁里翻滚,旁边还有清炒的时蔬和蛋炒饭。
  要是灯塔的高层见到这桌丰盛的晚餐,绝对会为之疯狂,甚至可能还会逼迫叶晨交出这样的食物。
  这也是专门为萧律举办的接风宴。
  所有人都围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声说笑,气氛热烈而温馨。
  在喧闹的角落里,萧逸尘拘谨的坐著,一双眼睛死死的盯著满桌的食物,喉结不断的上下滚动。
  这些……这些都是真的食物?不是那种黑黢黢的蟑螂饼?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自从记事起,他所知道的食物就只有一种,那就是难以下咽,却又能勉强果腹的蟑螂饼。
  眼前这如同梦境般的场景,让他感到既渴望又恐惧。
  他不敢动,怕这只是一个隨时会破碎的幻觉。
  不远处的望舒正抱著一个大鸡腿啃得满嘴是油,但她的眼角余光,却一直在偷偷观察著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
  这个人,是周凯叔叔带回来的,看起来很能打的样子。
  叶晨哥哥说过,要和团队里的人搞好关係。
  她的小脑瓜里飞快地转著。
  我现在对他好一点,分他一点肉吃,这就是“投资”。
  等他以后变厉害了,也能保护我,或者分肉给我吃。
  嗯,就这么办!
  打定了主意的望舒,看了一眼自己碗里最大的一块肉,夹起旁边一块燉牛肉,迈著小短腿跑到萧逸尘面前,直接把肉丟进了他面前的空碗里。
  动作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喏,给你。”她冷不丁的说道,“吃了,才有力气。”
  萧逸尘愣住了。他看著碗里的肉,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故作深沉的小女孩。
  他没有从对方眼中看到怜悯或施捨,反而看到他非常熟悉的末世生存法则的“等价交换”意味。
  她是在告诉我,在这里,展现出价值,才能获得食物吗?
  他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单纯的善意,这是一种投资,一种对他未来潜力的认可。
  这种方式,远比廉价的同情,更能让他接受。
  他不再犹豫,拿起勺子,將那块牛肉送进嘴里。
  一股纯粹的肉香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眼泪,毫无徵兆地涌了上来。
  他猛地低下头,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失態,然后开始埋头扫荡桌上的美食,狼吞虎咽,仿佛要把这辈子缺失的味道全都补回来。
  望舒看到他吃了,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转身跑回自己的座位,继续对付自己的大鸡腿,心里美滋滋的。
  计划通!
  萧逸尘一边吃,一边看著拼酒的大人和那个小小的身影,心中某个地方,彻底地柔软了下来。
  或许……这里,真的可以叫做“家”。
  ……
  就在七號楼內温情脉脉的时候,灯塔的其他区域,却上演著一幕幕“人间惨剧”。
  豪华的別墅、整洁的公寓、各大势力的总部大楼里,警报声此起彼伏——那是卫生间里的紧急呼叫铃。
  一个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上人,此刻全都捂著肚子,脸色煞白,仪態尽失地冲向最近的卫生间。
  南区,柯远的豪华別墅內。
  柯远自己也刚从卫生间里出来,双腿发软,脸色铁青。
  他的通讯器从刚才开始就没停过,全是来自各方大佬的咆哮。
  “柯远!你他妈的在丰年食品里放了什么?!老子快拉虚脱了!”这是北区熊战的怒吼。
  “柯远!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半小时內给我一个解释!否则后果自负!”这是西区霍山冰冷的声音。
  “柯老大,后勤处、守备军……好多大人物都打电话来问责,说吃了我们供应的特供食品后就上吐下泻……”手下战战兢兢地匯报。
  “七號楼!!!”柯远脑子里瞬间冒出这个词。
  他惊恐地发现,这次出事的,全是吃了丰年食品供应给灯塔的中上层,而那些啃著蟑螂饼的底层流民,屁事没有!
  “问题出在丰年食品上!是我们的食物有问题!”柯远终於反应了过来,他像一头困兽一样在房间里转圈,对著手下疯狂地咆哮,
  “查!立刻去查生產线!查库存!查原材料!每一道工序都给我查!我要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
  他立刻想到了七號楼,一定是他们搞出来的!但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他派人潜入了自己的食品工厂?
  不可能!那里守卫森严,是自己的核心命脉,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难道是原材料供应商出了问题?可供应商有好几家,怎么可能同时被污染?
  一个个可能性在他脑中闪过,又被一个个否定。
  他完全想不出对方用了什么神鬼莫测的手段,能在悄无声息之间,瘫痪掉整个灯塔的上层食物供应。
  这种未知,远比直接的攻击更让他感到恐惧。
  ……
  东区,灯塔图书馆內。
  阮夜华同样脸色苍白,但他强迫自己保持著镇定,脑子在飞速运转。
  “老大,柯远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听说他把食品工厂翻了个底朝天,但什么都没查出来。”手下低声匯报。
  “查不出来的。”阮夜华摆了摆手,声音有些虚弱,但思路却异常清晰,“如果能轻易查出来,那就不是那个人的手笔了。”
  他看著手下,问道:“告诉我,这次腹泻的,和没事的,最根本的区別是什么?”
  手下想了想,回答道:“区別在於食物。我们吃的是特供的丰年食品,而底层的流民吃的是蟑螂饼。”
  “没错。”阮夜华点了点头,“所以,问题一定出在丰年食品上。
  但是,柯远的生產线遍布南区,原材料来源也不止一个,为什么所有批次的食品会同时出问题?这不合常理。”
  他闭上眼睛,將所有线索在脑中串联。
  突然,他睁开了眼,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精光。
  “我们都想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