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祭祖流程,大开眼界!
  掛掉了周涛的电话,苏清欢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於彻底鬆缓下来。
  指尖的凉意隨著听筒的掛断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心底漾开的踏实——那些盘桓在她心头的后顾之忧,终於被一一扫清。
  她现在,终於可以心无旁騖地,投入到接下来那场註定要轰动全网的直播中了。
  苏清欢默不作声地跟在吴忧身后,穿过一条蜿蜒狭长的青石板迴廊。
  青石板被岁月打磨得光滑透亮,缝隙里还嵌著星星点点的青苔,踩上去软乎乎的,带著几分湿意。
  迴廊两侧是密不透风的竹林,竹子生得挺拔修长,竹叶被修剪得整整齐齐,风穿林而过时,带起一阵沙沙的轻响,像是有人在耳边低声絮语,原本还有些浮躁的心,瞬间就沉静了下来。
  迴廊的尽头,一座古色古香的院落静静矗立著。
  没有听雨轩的玻璃幕墙和现代灯光,也没有那些奢华到刺眼的装饰,这座院子是纯粹的砖木结构,灰瓦白墙,飞檐翘角,处处透著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庄重与肃穆。
  院门口的横樑上,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三个隶书大字苍劲有力——议事堂。
  不用旁人多说,苏清欢也能猜到,这里定是吴家村处理族中事务、商议重大决策的核心之地。
  吴敬之上前一步,伸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响动,一股混杂著陈年茶香与淡淡墨香的气息,便顺著门缝扑面而来。
  那香气不浓不烈,却带著一种沁人心脾的温润,让人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
  议事堂的內部,是一个宽敞得有些惊人的厅堂。
  正中央,摆著一张由整块黄花梨木打造而成的巨大长桌,木纹清晰可见,在昏黄的光线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长桌两侧,整整齐齐排列著十几把同样材质的太师椅,扶手和椅背都雕著简约的云纹,没有过多繁复的装饰,却处处透著低调的奢华。
  厅堂的墙壁上,掛著几幅气势磅礴的山水画,画中山峦叠嶂,云雾繚绕,一笔一划都透著雄浑的气魄。
  画的旁边,还掛著几幅书法作品,笔力遒劲,铁画银鉤,看得出书写之人的笔力深厚。
  整个厅堂的布置简约大气,没有一丝多余的摆设,却隱隱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权力威严,让人站在其中,便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吴忧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长桌最上首的主位前,小小的身子坐了下去。
  那张宽大的太师椅,对他这个八岁的孩子来说,实在是太过庞大。
  他坐上去之后,几乎大半个人都陷在了椅子里,显得有些不成比例。
  可偏偏,他端坐在那里,脊背挺直,眼神平静无波,身上竟散发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属於主人的气场。
  仿佛这个位置,天生就该是他的。
  吴敬之则像个忠实的管家,垂手站在他的身后,身姿挺拔,神色恭敬。
  “苏小姐,请坐。”吴敬之转过身,对著苏清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清欢犹豫了一下,目光在长桌两侧的太师椅上扫过。
  那些椅子,每一把都透著威严,她竟有些不敢落座。
  最终,她还是走到长桌最末尾的一个位置前,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连椅子都只敢坐三分之一,脊背绷得笔直。
  老王和小李更是识趣,两人一左一右地站在苏清欢身后,双手垂在身侧,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更別提坐下来了。
  “今天请苏小姐过来,主要是想让你提前了解一下,我们吴家村祭祖大典的具体流程。”吴敬之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温和“这样,你们在直播的时候,也能有所准备,不至於手忙脚乱,失了礼数。”
  “有劳敬老费心了。”苏清欢连忙欠了欠身,客气地说道。
  她能听出来,吴敬之这话里的深意,祭祖大典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差错。
  吴敬之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厅堂一侧的书架前。那书架也是实木打造,上面整齐地摆放著一些线装古籍。
  他从书架的最上层,取出了一本厚厚的册子,册子外面用蓝色的丝绸包裹著,丝绸上绣著精致的云纹,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捧著册子,脚步沉稳地走回来,恭恭敬敬地放在苏清欢面前的桌子上。
  “苏小姐,请看。”
  “这是我们吴家村祭祖大典的仪程录,已经传承了数百年。”
  苏清欢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掀开了那层蓝色丝绸,又轻轻翻开了册子。
  册子是用上好的宣纸装订而成的,纸张微微泛黄,带著岁月的痕跡。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用工整的毛笔小楷亲手书写而成的,字跡清秀俊逸,却又力透纸背,风骨凛然。
  光是这本册子本身,就称得上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艺术品。
  而当苏清欢看清册子上记载的內容时,她的呼吸,骤然一滯,连瞳孔都微微收缩了几分。
  只见册子的第一页,用硃砂红笔写著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透著一股庄重肃穆——“祭天,告祖。”
  四个大字的下面,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字,详细记载著祭祖大典的每一个流程。
  “除夕当日,卯时正(早晨六点),大典开始。”
  “第一项:鸣炮,奏乐。”
  “燃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响『震天雷』,奏《国风·雅颂》之乐,迎小太爷入场。”
  苏清欢看到这里,眼皮狠狠一跳,握著册子的手指都微微收紧了。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响鞭炮?这阵仗,简直比过年还要盛大百倍,说是惊天动地也不为过。
  她光是想像那个场面,就觉得头皮发麻。
  她定了定神,继续往下看。
  “第二项:净身,更衣。”
  “小太爷入『斋戒堂』,以天山雪水沐浴,更祭服。”
  天山雪水?
  苏清欢的心,又狠狠颤了一下。
  这些字眼,听起来就带著一种非同寻常的尊贵,绝非寻常人家能够拥有。
  “第三项:三牲五穀,敬献先祖。”
  “由村中九位德高望重之长老,抬『玄牛』、『灵龟』、『凤鸡』三牲,及九十九种五穀瓜果,敬献於宗祠祭台之上。”
  “第四项:小太爷,上头香。”
  “小太爷亲手点燃三炷『龙涎香』,敬拜天地,敬拜吴氏九位始祖。”
  龙涎香?那可是价比黄金的珍宝,寻常人连见都见不到,这里竟然一用就是三炷。
  苏清欢只觉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第五项:宣读祭文。”
  “由大管事吴敬之,面向全族,宣读由小太爷亲笔撰写的祭祖祝文。”
  “第六项:全族叩拜。”
  “小太爷立於宗祠之前,受全族三跪九叩之大礼。”
  看到这里,苏清欢终於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主位上那个八岁的孩子。
  他依旧端坐在那里,神色淡然,仿佛这三跪九叩的大礼,对他来说,本就是理所当然。
  苏清欢的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波澜。
  “第七项:分发福肉,散压岁金。”
  “祭祀完毕,將三牲福肉,分发给全村每一户人家。”
  “第八项:开宗族大宴。”
  “於宗祠广场,设千人流水席,全村同庆,共待新年。”
  苏清欢一页一页地翻看著,越看,心中的震撼就越是强烈。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最后一项“开宗族大宴”的字样,目光却被旁边一行不起眼的小字吸引住了。
  那是宴席的菜单。
  “主菜:清蒸澳洲帝王蟹,炭烤神户a5和牛,佛跳墙(用料:五十年陈花胶,百年辽参,顶级鲍鱼……)”
  “酒水:小太爷九岁生辰特供,『九五至尊』茅台。”
  苏清欢看到这里,终於彻底麻木了。帝王蟹、神户和牛、五十年花胶、百年辽参,还有那特供的九五至尊茅台……
  她合上册子,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
  只觉得自己今天一天受到的衝击,比过去二十多年加起来还要多。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主位上那个神情淡然的八岁孩子。
  阳光透过窗欞,落在他的脸上,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威严。
  苏清欢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复杂,有好奇,有敬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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