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恋晴篇——张凡心碎了
  张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他盯著天花板,脑海里反覆迴荡著一个念头:女儿今天没回来。
  本来每周五晚上,恋晴都会回家吃饭,陪陪他这个老父亲。这已经成了惯例,也是他一周里最期待的时刻。
  但这周女儿没有回来。
  “张凡,你烙饼呢?”陆雪晴被他翻身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问。
  张凡闷闷地应了一声:“睡不著。”
  陆雪晴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张凡又躺了半小时,他终於放弃掀开被子下床,来到厨房喝水。
  这么好的夜晚,女儿本来应该在家里的。
  结果呢?
  结果那个臭小子要过生日。
  过生日!一个生日有什么好过的!不能回家过吗?不能把生日提前或推后吗?非得霸占他女儿整个周末?
  张凡越想越气,把被子往桌上一放
  杯子居然——裂了。
  难道是……
  他想起了什么,心跳莫名加速。
  张凡的脸色变了,他盯著那道裂口,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什么不好的事?家里要出什么事?公司出问题了?还是……女儿?
  女儿!
  他想起女儿今天没回来,想起那个臭小子,想起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不不不,不会的,江寒那小子虽然可恨,但人品还是靠谱的。
  他说过会尊重恋晴,会好好对她。应该……应该不会……
  可是万一呢?
  万一那小子没忍住呢?
  万一恋晴也没忍住呢?
  张凡越想越慌,越想越睡不著。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
  想给女儿打电话,又怕打扰她休息。想给江寒发消息,又不知道说什么。
  一种强烈的不安,像藤蔓一样,从他心底慢慢爬上来。
  这一夜,张凡失眠了。
  他不知道的是——
  几公里外的小公寓里,他担心的事,確实发生了。
  而且,已经发生了不止一次。
  ---
  周二
  江寒正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望著天花板。
  臥室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窗帘没拉严,一道银白的光落在床头,像一道温柔的结界。
  张恋晴窝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画著圈。
  “寒寒。”她的声音软软的,带著刚饜足后的慵懒。
  “……嗯。”他的声音沙哑,气若游丝。
  “你今天累了吗?”
  江寒沉默了两秒。
  “……你猜。”
  张恋晴噗嗤笑了,抬起头看他。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脸颊泛著浅浅的緋红,整个人像被露水滋润过的花朵,娇艷欲滴。
  江寒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又被柵栏干一次”的哀怨,瞬间烟消云散。
  她真的好好看。
  好看得让他觉得,就算被榨乾,也值。
  “对了,”张恋晴忽然想起什么,“明天我得回家了。”
  江寒愣了一下:“明天?”
  “嗯,周三了。”她算了算,“我已经两周没回去了,我爸肯定想我了。”
  江寒沉默,两周没回去……
  他忽然意识到,这也就意味著——整整四天了,他每天都在被压榨。
  虽然她答应让他休息,但只要两个人挨在一起,她就像被什么力量激活一样,晚上总要折腾他一两次才罢休。
  他算了算,这两周,至少又贡献了二十次。
  他不敢往下想了。
  “寒寒?”张恋晴见他发呆,轻轻戳了戳他的脸,“你在想什么?”
  江寒回过神,看著她眼神复杂。
  “在想……”他顿了顿,“你终於要回家了。”
  张恋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怎么,盼著我走?”
  “不是盼著你走。”江寒诚实地回答,“是盼著……能休息一天。”
  张恋晴看著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笑得花枝乱颤。
  “好好好,明天就让你休息。”她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不过,在休息之前……”
  江寒的瞳孔微微放大。
  “恋晴……”
  “最后一次。”她已经开始吻他的脖颈,“真的最后一次。”
  江寒闭上眼睛,放弃了抵抗。
  窗外的月光依旧温柔。
  床上的两个人,依旧在纠缠。
  很久很久以后。
  张恋晴终於饜足地躺回他怀里,长舒一口气。
  “好了,”她拍拍他的脸,“今天放过你了。”
  江寒躺在那里,眼神涣散。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你確定今天放过我了?今天还没过完啊……
  但他没有力气说出口了。
  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
  周三下午三点,张恋晴终於准备出发回家了。
  她换好衣服,化了个淡妆,拎起早就收拾好的包,站在门口。
  江寒靠在沙发上,虚弱地朝她挥了挥手。
  “路上小心。”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张恋晴看著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她放下包,走回沙发边,俯下身,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好好休息。”她柔声说,“明天我来给你送好吃的。”
  江寒点点头,眼神里带著一丝解脱。
  张恋晴看著他那副“终於可以休息了”的表情又笑了。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他。
  “对了,寒寒。”
  “嗯?”
  “我今天下午……是不是又折腾了你一次?”
  江寒沉默。
  张恋晴想了想,自己算了一下:“好像是的。出门前那次也算。”
  江寒继续沉默,张恋晴弯起嘴角:“那今天也算是『没放过你』的一天。”
  江寒终於开口了,声音悲壮:“……你才发现?”
  张恋晴噗嗤笑了,冲他挥挥手:“好啦好啦,真的走了,明天见!”
  门关上了,公寓里终於安静下来。
  江寒躺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天亮了!
  真的天亮了!
  他第一次觉得,独处原来是这么幸福的事。
  然后他睡著了,睡得很沉,很香,连梦都没有。
  ---
  下午四点,张恋晴的车停进了车库。
  她刚下车,就看到父亲站在门口。
  张凡穿著一件居家服,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努力维持著平静。但他的眼睛,从她一下车就开始上下打量。
  “爸。”张恋晴笑著走过去,“我回来了。”
  张凡“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瘦了?”他问。
  “没有啊,我还胖了两斤呢。”张恋晴挽住他的手臂,“江寒妈妈带的土鸡,每周都燉汤喝。”
  张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是因为瘦。
  是因为他女儿——
  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眉眼还是那个眉眼,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可是整个人,透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泽。
  皮肤白里透红,眼睛亮晶晶的,走路时腰肢柔软,连笑容都带著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这不对劲。
  张凡的心,开始往下沉。
  他想起周六晚上裂开的水杯。
  想起那种强烈的不安。
  想起那个臭小子。
  “爸?”张恋晴见他发呆,“你怎么了?”
  张凡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事,进去吧,你妈做了你爱吃的。”
  两人走进屋里。
  陆雪晴正从厨房出来,看到女儿,眼睛一亮。
  “晴晴回来啦!”
  她走过去刚要抱女儿,忽然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女儿脸上,然后缓缓下移,落在她走路的姿態上。
  只一眼。
  陆雪晴什么都明白了。
  她当了二十多年女人,又当了二十多年母亲。女儿这种状態,她再熟悉不过。
  那是被爱情滋润过,被男人疼爱过,从女孩变成女人之后,才会有的状態。
  她的心,先是一沉。
  然后,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妈?”张恋晴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怎么了?”
  陆雪晴收回视线,笑了笑:“没什么。来,帮妈妈摆碗筷。”
  晚饭很丰盛。
  张凡亲自下厨,做了女儿爱吃的糖醋排骨、清蒸鱸鱼、蒜蓉西兰花,陆雪晴燉了汤。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气氛其乐融融。
  暖暖、阳阳、清雪地跟姐姐说著话,张恋晴笑著应著,给弟弟妹妹夹菜。
  但张凡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饭菜上。
  他一直在看女儿。
  看她偶尔走神时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看她低头吃饭时脸颊泛起的红晕。
  张凡的心,又往下沉了一点。
  吃完饭,张恋晴帮妈妈收拾碗筷。
  张凡坐在沙发上,看著厨房里母女俩忙碌的身影,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想起刚才吃饭时,女儿偶尔会下意识地扶一下腰。
  他想起她走路的姿势,比之前柔软,比之前……怎么说呢,带著一种说不清的韵味。
  他想起她看手机时,那种嘴角含笑的甜蜜模样。
  不。
  不会的。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江寒那小子说过会尊重她,说过会好好对她,说过……
  可是——
  万一是女儿主动的呢?
  张凡的心,彻底乱了。
  晚上九点,张恋晴洗完澡,穿著睡衣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暖暖阳阳和清雪也凑过来,一家人难得一起追剧。
  张凡坐在单人沙发上,眼睛盯著电视屏幕,余光却一直在观察女儿。
  他越看,心越凉。
  那种状態。
  那种从內到外散发出的、被爱情滋养过的状態。
  他太熟悉了。
  二十多年前,雪晴和他在一起之后,也是这样的。
  整个人像开了花,从里到外都透著光。
  “爸?”张恋晴忽然开口,“你一直看我干嘛?”
  张凡一愣,连忙收回视线。
  “没、没有。”他说,“就是……好久没见,想看看你。”
  张恋晴笑了:“我才两周没回来。”
  两周。
  两周可以发生很多事。
  张凡没有再说话。
  但他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十点半,三个孩子回房间睡了。张恋晴也起身,准备上楼。
  “晴晴。”陆雪晴忽然开口,“来妈妈房间一下,跟你说点事。”
  张恋晴愣了一下,点点头。
  母女俩走进主臥。
  陆雪晴关上门,在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张恋晴坐过去,心里有点忐忑。
  “妈,什么事?”
  陆雪晴看著她,目光温柔。
  “晴晴,”她轻声问,“跟妈妈说实话。”
  张恋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不是和小江……那个了?”
  张恋晴的脸瞬间红了。
  她想否认,可是对上母亲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她知道瞒不过去。
  她轻轻点了点头。
  陆雪晴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果然如此”的瞭然。
  “感觉怎么样?”她问。
  张恋晴的脸更红了:“妈……”
  “跟妈妈还害羞什么?”陆雪晴揽住她的肩,“妈妈也是过来人。”
  张恋晴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声说:
  “……很好。”
  “很好是什么意思?”
  “就是……”她斟酌著词句,“他很温柔,很照顾我的感受,一直问我疼不疼,要不要休息。”
  陆雪晴点点头,眼里满是欣慰。
  “那就好。”她说,“第一次遇到对的人,很重要。小江这孩子,妈妈看著靠谱。”
  张恋晴弯起嘴角,心里甜甜的。
  然后陆雪晴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对了,你们……几次了?”
  张恋晴的脸又红了。
  “妈……”
  “说说嘛。”陆雪晴笑著,“妈妈好奇。”
  张恋晴低下头,声音几乎听不见:
  “……生日那天,一次;第二天10次。前前后后加起来快二十次”
  陆雪晴的笑容凝固了。
  “多少?”
  “二十次。”张恋晴小声重复。
  陆雪晴沉默了。
  她在心里飞快地计算:周日那天十次,从早到晚,那就是几乎没停过。
  她想起江寒那张清俊的脸,想起他温和有礼的样子,想起他每次来家里都规规矩矩的模样。
  那孩子……看著挺壮的,但也不至於……
  “然后呢?”她问,“这几天呢?”
  张恋晴的脸更红了。
  “每天……一两次。”
  陆雪晴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她看著女儿——红润的脸颊,亮晶晶的眼睛,整个人散发著被滋润过的光泽。
  再看看女儿描述的“战况”——生日第二天十次,之后每天一两次。
  她忽然有点心疼江寒。
  那孩子,怕是要被榨乾了。
  “晴晴啊。”她斟酌著开口。
  “嗯?”
  “那个……小江他……还好吗?”
  张恋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啊,”她说,眼里带著一丝狡黠,“最近在喝枸杞西洋参水,每天都喝。”
  陆雪晴:“……”
  “他还说,”张恋晴继续,“需要鹿茸。不然真的顶不住。”
  陆雪晴沉默了。
  她忽然很想见见江寒,当面跟他说一声:孩子,辛苦了。
  “所以,”她看著女儿,“你今天是来要补品的?”
  张恋晴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妈妈说家里的库房有好多好东西,鹿茸、人参、海马什么的……”
  陆雪晴嘆了口气,站起身。
  “走吧。”
  “去哪?”
  “库房。”陆雪晴拉著女儿往外走,“给你拿鹿茸。”
  张恋晴眼睛一亮,连忙跟上。
  走到门口,陆雪晴忽然停下,回头看著女儿。
  “晴晴。”
  “嗯?”
  “妈妈问你一句话。”
  “您说。”
  陆雪晴看著她,目光复杂:
  “你这么折腾小江,他……不会跑吧?”
  张恋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不会跑的。”她说,语气篤定得像在陈述事实,“他捨不得我。”
  陆雪晴看著女儿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是真的被爱著的。
  也是真的,把那个男孩子吃得死死的。
  她摇了摇头,拉著女儿往库房走。
  边走边在心里默默祈祷:
  小江啊,阿姨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鹿茸给你,人参给你,海马也给你。
  你一定要挺住,千万不能被我女儿这口大锅给燉干了。
  库房门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各种补品。
  陆雪晴拿出一个袋子,开始往里面装:
  “鹿茸片,泡水喝。人参,燉汤放几片。海马,泡酒。还有这个,野生灵芝,也给你装上……”
  张恋晴在旁边看著,忽然有点感动。
  “妈,”她说,“你对江寒真好。”
  陆雪晴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她抬起头,看著女儿,眼神温柔。
  “傻孩子,”她说,“我对小江好,是因为他对你好。他真心实意对你,妈妈当然要投桃报李。”
  她顿了顿,又笑了:
  “再说了,要是真把他累坏了,你怎么办?难道让你守活寡?”
  张恋晴的脸又红了:“妈——”
  “好好好,不说了。”陆雪晴笑著把袋子塞给她,“拿去吧,告诉他,悠著点,別太拼,身体要紧。”
  张恋晴接过袋子,心里暖洋洋的。
  “谢谢妈。”
  “行了,回去睡吧。”陆雪晴拍拍她的脸,“明天记得去看看你爸,他今晚估计睡不好了。”
  张恋晴点点头,抱著补品回自己房间。
  陆雪晴看著女儿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嘆了口气。
  她回到臥室,张凡正躺在床上,睁著眼睛看天花板。
  “张凡,还没睡?”
  张凡没有动。
  陆雪晴躺到他身边,轻声问:“怎么了?”
  张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雪晴。”
  “嗯?”
  “咱们的……小白菜……”
  他说不下去了。
  陆雪晴握住他的手。
  张凡转过头,看著她,眼眶都红了。
  “是不是被那个臭小子……彻底拱了?”
  陆雪晴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张凡闭上眼睛。
  天塌了。
  真的塌了。
  虽然他一直有心理准备,虽然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可是真正面对的时候,他还是接受不了。
  他的小白菜,他捧在手心里养了二十多年的小白菜。
  被那个臭小子,连根拔走了。
  “张凡,”陆雪晴轻声说,“小江对女儿很好。真的很好。”
  张凡没有说话。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他还说,”陆雪晴继续,“如果晴晴怀孕了,他就娶她。不管什么条件,都娶。”
  张凡睁开眼睛,看著她。
  “真的?”
  “真的,晴晴亲口跟我说的。”
  张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长长地嘆了口气。
  “这小子……”他说,声音闷闷的,“至少还算有担当。”
  陆雪晴笑了,靠在他肩上。
  “所以啊,別太难过了。女儿长大了,总要嫁人的。小江那孩子,真的不错。”
  张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著天花板,盯著那盏暖黄的吊灯,盯著窗外皎洁的月光。
  脑海里反覆迴荡著一个念头:
  被子裂了。
  真的是凶兆。
  凶兆啊。
  他的女儿。
  他的小白菜。
  没了。
  彻底没了。
  这一夜,张凡又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