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你管我爸叫啥?
  这棉袄做了两三套,家里人都穿不过来,
  他挑出一套合身的,尺寸跟老丈人差不多,
  拿著棉袄递到周金河面前:“叔啊,你把我这套换上吧,你身上这件不行,太烂了,都不抵风。”
  陈建国这老女婿,做得是真像样,
  周金河看著崭新的棉袄,却连连摇头,说啥也不肯收下,满脸推辞。
  “陈建国,你刚才管我爸叫啥?”
  周慧兰突然开口,眼神扫向陈建国,
  陈建国一愣,挠了挠头,如实回答:“叫叔啊!”
  下一秒,周慧兰抄起炕边的笤帚疙瘩,
  直接就朝著陈建国扔了过去,
  差一点就砸在他脑袋上,嚇得陈建国一缩脖。
  “我孩子都给你生好几个了,你还管我爸叫叔?”
  周慧兰又气又笑,没好气地骂,
  “你个瘪犊子,没大没小的,该叫啥还得我教你啊?”
  周慧兰这么一说,陈建国立马反应过来,
  咧嘴傻笑一声,看著周金河,
  恭恭敬敬、清清楚楚地喊了一声:“爸。”
  就这一声爸,瞬间戳中了周金河的泪点,
  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这么多年的隔阂,终於在这一声爸里,彻底消散。
  “这回你再把棉袄给爸试试。”
  周慧兰在一旁咧嘴一笑,语气轻快,陈建国急忙把棉袄又恭敬地递了上去。
  这一回,周金河没有再推脱,
  坦然接了过来,人家都喊爸认下他这个老丈人了,
  他收下棉袄,也是认下了这个女婿。
  当崭新厚实的棉袄套在身上时,
  浑身瞬间暖烘烘的,那叫一个舒服,
  周金河脸上的笑容,就再也没停下来过,满脸的舒展。
  “爸,不是我拱事啊,这屋子里暖呼呼的,你让我姥爷套棉袄在这块吃饭?”
  陈铭在一旁凑趣,故意逗趣,
  陈建国一拍脑袋,瞬间反应过来。
  老丈人这是抹不开面子,新棉袄刚穿上不好意思脱,
  他急忙开口:“爸,你看我这脑子,把棉袄脱下来吧,我给你掛上。”
  周金河笑著把棉袄脱下来,递给陈建国,
  陈建国刚把棉袄掛在墙上的洋钉子上,回头就朝著陈铭冲了过去,作势要揍他。
  陈铭反应极快,一下子就钻到了姥姥怀里,
  抱著姥姥的胳膊,脑袋埋进去,
  嘴里嚷嚷:“姥,我爸要揍我,我这一回来,他没啥事就好跟我动手动脚的。”
  陈铭这话一出,张秀娥忍不住笑著开口护著他,
  对著陈建国嗔怪:“建国呀,不能总打孩子啊,孩子懂事著呢。”
  陈建国咧著嘴挠了挠头,满脸无奈,
  也没真要揍,转身又回到位置上,跟老丈人一人倒了一杯酒,继续嘮嗑。
  “我就跟他闹著玩,我能真揍他吗?”
  陈建国咧嘴笑呵呵地说道,满脸宠溺,
  “他都多大了,就是这小子嘴贼欠,特別能勾欠。”
  “妈,你也赶紧吃饭,咱们一起吃,”
  周慧兰拉著母亲坐到饭桌旁,不停给母亲夹菜,
  语气坚定,“以后你跟我爸就在这块住啊,哪都不行去。”
  “这一回就听我的,你们岁数大了,就得多听我的了。”
  周慧兰態度强硬,却满是孝心,张秀娥和周金河对视一眼,满眼笑意,连连点头。
  一家子围坐在炕桌旁,热热闹闹吃著饭,
  你一言我一语,嘮著家常,说著心里话,
  其乐融融,欢声笑语不断,这日子,比过年还要热闹,还要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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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晚上,捂被的时候,
  东北冬夜黑得沉,屋外寒风呜呜刮,屋里火炕烧得滚烫,暖得人浑身发酥,
  周惠兰手脚麻利把两床厚棉被铺得平平整整,棉絮暄软,还带著白日晒过的暖香。
  母亲张秀娥跟她挤一个被窝,就盼著夜深嘮几句心里话,
  父亲周金河则是单独去了陈铭那间小屋,屋里早拾掇乾净,褥子铺得厚实,
  而陈铭则是跟自己亲爹陈建国躺在炕上,爷俩头挨头,盖著一床大厚被。
  “你小子晚上別折把式啊,要不然我踹你!”
  这已经躺进被窝里的陈建国,侧头衝著陈铭说了一声,
  语气凶巴巴的,心里却是怕陈铭睡觉不老实折腾。
  陈铭一听这话,直接咧了咧嘴,半点不怵,
  二话没说从被窝里爬起来,光著脚踩在烫炕席上,麻溜得很,
  然后就一溜烟跑到姥姥那个被窝跟前。
  张秀娥啊,一看到外孙子过来了,眼睛瞬间笑成弯月牙,
  伸手一把就把陈铭给抱住了,使劲往被窝里搂,还仔细掖好被角,
  生怕冻著他,那疼惜劲儿,跟陈铭小时候半分不差。
  “姥姥,我在你这睡,我爸总想踢我。”
  陈铭往姥姥怀里蹭了蹭,声音软乎乎的,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
  鼻尖縈绕著姥姥身上熟悉的皂角味,格外安心。
  “挨著他睡,一晚上得老累挺了,还不让我动弹了。”
  陈铭笑呵呵的说道,眉眼弯弯,半点没有两村之长的沉稳,
  活脱脱还是小时候跟姥姥撒娇的毛头小子。
  “行,我搂著我大外孙睡!”
  张秀娥拍了拍陈铭的后背,笑得合不拢嘴,满心满眼都是疼惜,
  又伸手摸著陈铭的头髮,语气满是感慨:“哎呀妈呀,这陈铭啊,一眨眼都长这么大了,这啥时候啊?把你媳妇带过来,让姥姥也瞧瞧!”
  张秀娥一边摸著陈铭的头髮,一边絮絮叨叨,
  手掌粗糙却温暖,力道轻柔,跟小时候哄他睡觉一模一样,
  被姥姥这么一摸呀,陈铭啊早就已经上了困意,眼皮开始发沉。
  这种感觉別提有多温馨了,
  是刻在骨子里的安稳,是打小就习惯的依赖,
  即便是长大了,这种被姥姥疼爱的感觉也忘不掉。
  “你小子晚上睡觉不老实,你姥觉还轻,你赶紧滚犊子过来!”
  陈建国在里屋扯著大嗓门喊了一声,嗓门洪亮,隔著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怕陈铭折腾,扰了张秀娥休息。
  而这个时候啊,从里屋走出来的周金河,脸上带著温和的笑,
  笑呵呵地说道:“建国啊,孩子都这么大了,別总呼哈的。”
  “愿意跟姥姥睡就跟姥姥睡唄,我们老两口啊,本来也睡不著觉,你说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聚到一起,不睡又能咋的。”
  说完之后,周金河就朝著外面走去,打算上厕所,
  那陈建国一听动静,生怕老丈人摔著,急忙起身穿上鞋,
  快步跟了上去,嘴里还不停念叨。
  “爸呀,你可別往外走了,你再摔著,我不是把尿桶给你放屋里了吗?”
  陈建国语气满是担忧,东北夜里天寒地冻,院里还滑,
  他早就考虑周全,提前把尿桶刷乾净放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