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瓮中捉鱉,意外收穫
  早晨七点。
  林墨睁眼。苏晴月已经不在身边。
  他翻身下床。走出臥室。餐桌上放著一个空碗,碗底还有一点排骨汤的油花。
  冰箱门上贴著一张新便利贴。
  “汤很好喝。我去局里了。城北的走访,张队加派了人手,便衣就在你们二十米內。注意安全。”
  字跡有些潦草。写得很急。
  林墨揭下便利贴。贴在旁边。
  进厨房。热锅。煎蛋。煮麵。
  吃完。洗碗。
  他换上黑色衝锋衣。把防狼喷雾塞进右侧口袋。微型定位器別在领口內侧。
  中午十二点五十。
  林墨下楼。老刘的麵包车准时停在路边。
  拉门。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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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刘今天没穿制服。套了件灰色夹克。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社区大爷。
  “刘叔,换便装了?”
  “张队安排的。”老刘踩油门。打方向盘。“城北和平小区那边情况复杂。穿制服太惹眼,容易打草惊蛇。今天咱们就是社区义工。”
  林墨点头。
  车上主路。往城北开。
  “便衣呢?”林墨问。
  “后面那辆黑色捷达。”老刘看了一眼后视镜,“小陈和老周。他们会一直跟著。”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和平小区外面的马路牙子上。
  这片小区比城南的还要破旧。没有大门。只有两个石墩子挡著机动车。楼房外墙的水泥剥落了一大半。爬山虎枯黄,掛在墙上。
  林墨推门下车。
  冷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塑胶袋。
  老刘拿著一个文件板,走过来。
  “三户。”老刘压低声音,“9栋103是孙福来家。已经被封了,不用去。咱们今天走剩下两户。7栋402的赵玉兰。11栋201的李建国。”
  “先去7栋。”林墨迈步。
  两人走进小区。
  路面坑洼。积水泛著黑光。几个老头坐在树下的马扎上抽菸。没人注意他们。
  林墨余光扫过。黑色捷达停在街角。小陈穿著送外卖的黄色衣服,骑著电动车进了小区。老周提著个破帆布袋,像个收废品的,远远吊在后面。
  布控很严密。
  走进7栋楼道。
  光线昏暗。空气里有股发霉的味道。
  爬楼。四楼。402。
  老刘抬手。敲门。
  “赵阿姨!在家吗?社区义工!”
  没动静。
  老刘再敲。加大力度。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社区的!来看看您!”
  门锁咔噠响了两声。防盗门推开一条缝。
  赵玉兰探出半个头。七十二岁。头髮全白。脸上皱纹很深。眼神有些浑浊,透著警惕。
  “看什么?”
  老刘掛上笑脸:“阿姨,这不马上入冬了嘛。社区让我们来摸排一下独居老人的情况,看看供暖设施有没有问题。顺便给您发点防骗传单。”
  赵玉兰盯著老刘的脸看了一会儿。又看向林墨。
  “进吧。”她拉开门。
  客厅很小。没有窗户。一股中药味。
  沙发上的垫子洗得发白。茶几上放著几个药瓶。
  老刘走过去。看了一眼药瓶。都是治高血压和心臟病的常规药。
  “阿姨,您一个人住?”
  “嗯。”赵玉兰在小板凳上坐下。“儿子在省外。几年没回来了。”
  林墨站在门边。没有坐。目光扫过屋內。
  厨房的水龙头滴著水。阳台上掛著几件旧衣服。没有养宠物。没有绿植。
  极度冷清。
  “阿姨。”林墨开口。声音温和。“最近有人来敲过门吗?除了推销保健品的。”
  赵玉兰想了想。
  “有。”
  林墨的肌肉瞬间绷紧。
  “什么时候?”
  “就昨天下午。”赵玉兰说,“一个三十多岁的小伙子。说是上面派来查燃气管道的。我让他进来了。他看了一圈,问我平时是不是一个人。我说我外甥就住在隔壁小区,天天来看我。”
  林墨和老刘对视一眼。
  “阿姨,那个人长什么样?”林墨上前一步。
  赵玉兰眯起眼睛回忆。“黑。瘦。穿件灰夹克。对了,他右边眉毛这儿,有个疤。挺明显的。”
  就是他。
  林墨手心渗出汗。“他查完燃气就走了?”
  “嗯。他说管道没问题。我看他到处乱看,心里发毛,就说外甥马上过来。他听了这话,赶紧溜了。”
  老太太的警惕心救了她一命。
  林墨掏出手机。盲打发消息给苏晴月。
  “目標昨天下午出现在7栋402。赵玉兰家。被老太太藉口外甥要来嚇走。”
  三秒后。苏晴月回覆:“收到。他可能还在小区。注意隱蔽。”
  林墨把手机揣回兜里。
  “赵阿姨,您做得非常对。”林墨说。“那个人不是查燃气的。是骗子。以后不管谁来,只要您不认识,千万別开门。记住了吗?”
  赵玉兰点头。手抓紧了膝盖上的裤子。
  “行,阿姨您休息。供暖的事我们会报上去。”
  老刘说完。转身。
  两人走出402。下楼。
  楼道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这老太太机灵。”老刘压低声音。“不然就危险了。”
  “但他既然来踩过点了,说明目標锁定了。”林墨走在前面,“他可能还会来。”
  出楼道。
  阳光被云层遮住。天阴了下来。
  老周提著帆布袋,在花坛边翻找著什么。没看他们。
  林墨和老刘径直走向11栋。
  11栋在小区的最深处。靠近围墙。墙外就是一条废弃的臭水沟。
  位置极度偏僻。
  李建国。七十岁。老伴早逝。无儿无女。孤寡老人。
  这简直是那帮人最完美的猎物。
  走到11栋楼下。
  林墨抬头。二楼。阳台玻璃破了一块。用报纸糊著。
  上楼。
  201。
  门是旧木门。外面没有防盗门。
  老刘抬手。准备敲。
  林墨突然伸手。按住老刘的胳膊。
  老刘愣住。看他。
  林墨竖起食指。放在唇边。
  听。
  木门里有声音。
  不是电视声。不是收音机声。
  是翻箱倒柜的声音。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声。
  老刘脸色骤变。手摸向腰间的对讲机。
  林墨摇头。指了指自己的领口。
  微型定位器。
  林墨果断按下中间的按钮。
  求救信號发出。周围的便衣和苏晴月会立刻收到位置。
  林墨没有退。他贴著墙根。身体紧绷。
  屋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老不死的……钱放哪儿了……”一个男人的低骂声传出来。带著浓重的西部口音。
  林墨眼神一凝。
  是那个疤痕男!
  他不仅踩点。他已经动手了!
  林墨没犹豫。退后半步。抬腿。
  砰!
  实木门被一脚踹开!门锁直接崩碎!
  木屑飞溅。
  屋里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客厅极其简陋。李建国倒在破旧的沙发上。双眼紧闭。脸色惨白。脖子侧面有一点红肿。
  一个精瘦的男人正蹲在电视柜前翻找。
  听到破门声。男人猛地回头。
  瘦削。黑脸。右边眉毛上一道两厘米的刀疤。像一条蜈蚣。
  正是监控里的那个人!
  疤痕男反应极快。没有丝毫愣神。右手从后腰一抽。一把闪著寒光的弹簧刀出现在手里。
  “找死!”
  他像猎豹一样窜起来。没有往外跑。反而挥刀冲向门口的林墨。
  刀尖直逼林墨胸口。
  老刘在后面大喊:“小心!”
  林墨面色如水。不退反进。
  他没有用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爷爷教的军体拳,讲究的就是一击致命。
  侧身。避开刀锋。
  左手如铁钳般探出。精准扣住疤痕男的手腕。
  发力。向外猛扭。
  “咔嚓!”
  骨骼错位的声音。
  疤痕男惨叫。弹簧刀脱手掉落。
  林墨没有停顿。右手握拳。一记重拳狠狠砸在疤痕男的下巴上。
  砰!
  牙齿碰撞的闷响。
  疤痕男被打得眼前发黑。身体向后倒去。
  林墨跟上。抬膝。重重顶在男人的腹部。
  疤痕男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来。苦水从嘴里喷出。
  林墨顺势抓住他的衣领。一个过肩摔。
  將他狠狠砸在地板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快。准。狠。
  疤痕男躺在地上。痛得抽搐。完全丧失了反抗能力。
  “不许动!”
  老刘衝进来。熟练地从腰间掏出手銬。反扭疤痕男的双手。咔噠一声锁死。
  “老实点!”老刘用膝盖压住他的后背。
  林墨没管地上的人。转身冲向沙发。
  “李大爷!”
  伸手探脉搏。
  微弱。但还在跳。
  探鼻息。有呼吸。
  林墨鬆了一口气。看到李大爷脖子侧面的红点,他知道那是注射留下的痕跡。
  “刘叔,打120!人还活著。只是被麻醉了。”
  老刘一手压著歹徒,一手摸出手机拨號。
  楼道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小陈和老周穿著便装冲了进来。手里拿著甩棍。
  看到地上的疤痕男,两人鬆了一口气。
  “林哥,行啊,这就给办了。”小陈喘著粗气。走过去接替老刘按住嫌犯。
  不到两分钟。
  刺耳的警笛声在小区外响起。
  急促的高跟鞋踩踏楼梯的声音传来。
  苏晴月衝进201。
  她穿著黑色战术背心。手里提著警棍。眼神锐利。
  看到林墨安然无恙站在旁边。她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鬆。
  “情况怎么样?”她看向地上的人。
  “右眉有疤。就是他。”林墨指了指,“沙发上的老人被注射了昏睡类药物。120马上到。”
  苏晴月蹲下身。一把揪住疤痕男的头髮。强迫他抬起脸。
  疤痕男满嘴是血。眼神阴毒地盯著苏晴月。
  “叫什么名字?”苏晴月冷声问。
  疤痕男啐了一口血水。不说话。
  苏晴月没有废话。转头对老周说:“搜身。”
  老周戴上手套。在疤痕男身上摸索。
  很快。从他的內侧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塑料盒。
  打开。里面並排躺著三支一次性注射器。针管里装著透明的液体。
  “苏队,找到了。”
  苏晴月看了一眼。眼神更冷了。“带回去。连夜突审。”
  小陈和老周把人架起来。往外拖。
  急救人员此时也抬著担架冲了上来。將李建国抬上担架。林墨跟著老刘一起帮忙搭手。
  直到救护车呼啸著离开小区。
  围观的居民才开始指指点点。
  “那不是201的老李吗?”
  “抓的那个是谁啊?”
  老刘转身对著人群挥手:“都散了都散了。派出所办案。没啥事。”
  苏晴月走到林墨身边。
  “你没受伤吧?”她上下打量他。
  “没。他太弱了。”林墨语气轻鬆。
  苏晴月瞪了他一眼。“有刀还叫弱。你忘了我说的別自己动手?”
  “他冲我扎过来,我总不能站著挨刀吧。”林墨摊手。“本能反应。”
  苏晴月嘆了口气。但也知道林墨说得对。当时那个情况,只能反击。
  “行了。这次记你一功。”苏晴月转身走向警车。“跟我回局里。后续还有事。”
  林墨跟上。坐在了副驾驶。
  车上。
  苏晴月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
  “张队。人抓到了。对,当场抓获。作案工具也搜到了。受害人送医了,没生命危险。好,我马上带人回来。”
  掛断电话。
  苏晴月侧头看了林墨一眼。“刚才老周搜他身的时候,还有个发现。”
  “什么?”
  “一部手机。”苏晴月说,“一部老款的诺基亚。没有智能系统。但他外套內兜里,还藏了一部最新款的智慧型手机。”
  林墨眉头一挑。
  “做他们这行的,通常会有两部手机。一部用来日常联繫,另一部……”
  “用来接单。”苏晴月补上后半句。
  “那个所谓的收购商?”
  “对。”苏晴月猛踩油门。警车在马路上飞驰。“技术科已经在破解那部智慧型手机了。只要能拿到里面的聊天记录或者交易记录。就能顺藤摸瓜,把背后那个藏得最深的傢伙挖出来。”
  二十分钟后。
  南城分局。
  林墨跟著苏晴月走进刑警大队办公区。
  大厅里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处於高度紧张的状態。
  张队站在白板前。白板上贴满了现场照片和人物关係图。
  看到苏晴月和林墨进来。张队大步走过来。狠狠拍了拍林墨的肩膀。
  “好小子!又立大功了!要不是你当场制服他,等他把受害人转移走,那又是一桩悬案!”
  “张队客气。运气好碰上了。”林墨笑笑。
  “行了,不说虚的。”张队表情严肃起来,“审讯室那边正在审那个疤痕男。这孙子嘴很硬。咬死说自己就是个入室抢劫的。对那些药水和货运站的事一概不认。”
  “意料之中。”苏晴月说,“这种人都是老油条。不见棺材不掉泪。手机破解得怎么样了?”
  “我正要跟你们说这个。”
  张队招手。把他们带到技术科的工位旁。
  一个戴著厚底眼镜的年轻警察正在疯狂敲击键盘。电脑屏幕上闪过一串串代码。
  “小李,情况如何?”张队问。
  小李头也没抬:“张队,这手机装了自毁程序。密码输错三次就会自动格式化。我不敢硬破。正在通过后门绕开防火墙。大概还需要十分钟。”
  “快点。我们要赶在嫌犯心理防线崩溃前拿到证据。”
  十分钟。在这个紧要关头。显得无比漫长。
  林墨站在苏晴月旁边。看著屏幕。
  他脑子里回放著疤痕男衝出来的那个画面。
  那个人虽然凶狠。但身上没有那种掌控全局的气场。
  他更像是一个被推到前台的“清道夫”或者“干活的”。
  真正的大鱼。还躲在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