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跨省加班,这剧本怎么有点辣眼睛?
  夜风吹过老街。
  大排档的孜然味依然浓烈。
  林墨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那张带有收款二维码的截图,化作一道数据流,瞬间发了出去。
  发送对象:林晚。
  大鹏坐在塑料凳上,双手捂著脸。
  啤酒瓶倒在桌上,酒水顺著桌面往下滴。
  “兄弟,別这副死样子。”林墨伸手,重重拍在大鹏厚实的肩膀上,“感情没了,钱保住了。这波不亏。”
  “可是……”大鹏抬起头,眼眶通红,“老子连她长啥样都不知道!这三个月,我天天晚上收摊给她熬鸡汤,隔著屏幕教她怎么热……”
  苏晴月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行了。这帮人有专门的剧本。你熬的鸡汤,感动的是你自己的想像。”苏晴月语气平静,透著干练,“林墨已经把线索发给专案组了。这口恶气,今晚就帮你出了。”
  大鹏愣住。“今晚?能行吗?这帮骗子不都在境外吗?”
  “境外?”林墨冷笑一声,端起桌上的北冰洋灌了一口,“他刚才接电话的声音,背景音里的救护车警报声,是南城本地医疗急救系统的特有频率。这帮老鼠,就在南城!”
  ……
  同一时间。
  南城市局招待所。
  林晚穿著灰色的丝绸睡衣,正把最后一件衬衫叠好,塞进行李箱。
  豹哥地下钱庄的案子,主体框架已经移交给了南城本地专案组。
  她这个跨省来支援的京城干探,终於可以功成身退,明早飞回京城復命。
  “嗡——”
  扔在床头的手机剧烈震动。
  林晚动作一顿。眉头微蹙。
  大半夜的,直觉告诉她没好事。
  她走过去,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出林墨的消息。
  【姐,睡了吗?没睡的话,起来接个大单。】
  紧接著,一张二维码截图发了过来。
  【南城本地的『杀猪盘』团伙。我兄弟大鹏刚被他们溜了三个月,差点坑了十万。这二维码背后绑定的是个二级洗钱帐户。ip位址我刚顺手查了,查到一半被防火墙挡了。交给你了。】
  林晚深吸一口气。
  胸口剧烈起伏。
  她咬著牙,盯著屏幕上那个贱兮兮的头像。
  “林!墨!”
  林晚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臭小子!真把她当免费劳动力了?!白天刚帮他端了一个地下钱庄,晚上连觉都不让睡,又塞过来一个诈骗团伙!
  气归气。
  林晚的手指却极其诚实地动了起来。
  她迅速將截图转发给市局技侦科的值班同事。
  隨后,一把拉开刚刚打包好的行李箱,从最底下翻出那套黑色的战术作训服。
  三分钟后。
  林晚一边繫著战术腰带,一边拨通了陈队的电话。
  “陈队。睡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陈队迷迷糊糊的声音:“刚躺下……林队,怎么了?豹哥那边有变故?”
  “不是豹哥。来活了。特大婚恋诈骗团伙。”林晚语气冰冷,透著杀气,“十分钟后,大院集合。叫上二小队。今晚,咱们去端个『动物园』。”
  “啊?你明天不是要回京城……”
  “回个屁!抓完再走!”
  电话掛断。林晚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流星衝出门。
  ……
  南城市局。技侦监控大厅。
  键盘敲击声响成一片。
  林晚双手抱胸,站在大屏幕前。战术靴在光洁的地板上不耐烦地敲击。
  陈队一边打著哈欠,一边扣著防风夹克的扣子走进来。
  “查到了吗?”林晚头也不回地问。
  坐在电脑前的技侦人员手指翻飞。
  “林队,查到了!这个二维码绑定的是一个虚擬商户。资金流水极其庞大,每天都有几十笔几万到十几万不等的进帐。我们追踪了他们的登录ip,没有经过海外代理,直接就在南城!”
  屏幕上。地图迅速放大。
  一个红色的光点,锁定在城北郊区的一片老旧工业园內。
  “城北,红星老厂区。三號办公楼。”
  技侦人员调出建筑平面图,“这栋楼表面上是一家名叫『缘分天空』的文化传媒公司,註册业务是婚恋介绍。但实际上,整层楼的用电量极其异常,是普通办公楼的五倍以上。绝对是伺服器和大量电脑在全天候运转!”
  林晚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好一个缘分天空。我今天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天网恢恢!”
  林晚猛地转身。
  看向身后已经集结完毕的二十多名特勤队员。
  清一色的黑色战术服。制式防卫装备穿戴整齐。
  “全体都有!”林晚厉喝一声。
  “到!”
  “目標,城北红星厂区。任务,捣毁特大电信诈骗窝点!”
  林晚目光如炬,扫过眾人。
  “这帮蛀虫,趴在老百姓的血汗钱上吸血。今天,一个都不许放跑!出发!”
  ……
  凌晨两点。
  城北红星厂区。
  夜色深沉。四下静謐。
  厂区外围的杂草长得有半人高。
  几辆黑色的无牌麵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厂区后墙外。
  车门滑开。
  林晚一马当先跃下车。
  陈队紧隨其后。
  二十名特勤队员如同暗夜里的幽灵,迅速散开,沿著墙根向三號楼摸去。
  三號楼是一栋四层高的老式红砖建筑。
  一到三楼全黑著。
  唯独四楼,所有的窗户都被厚厚的黑色遮光窗帘封死。但依然有细微的幽蓝色光芒从缝隙里透出来。
  “陈队,带五个人封死一楼所有出口。连通风管道都给我看住了。”林晚打著战术手势,压低声音。
  “明白。”陈队点头,一挥手,带人隱入黑暗。
  林晚拔出腰间的防卫棍。
  “一小队,跟我上。放轻脚步。”
  楼道里瀰漫著一股发霉的灰尘味。
  战术靴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林晚走在最前面。眼神冷峻。
  二楼。三楼。四楼。
  四楼的楼道口。
  装了一扇极其厚重的防盗铁门。门头上甚至还装著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控探头。
  不过,在技侦科的远程干扰下,那探头此刻只能拍到一片雪花。
  铁门紧闭。
  里面隱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和密集的键盘声。
  林晚侧耳倾听。
  “你特么会不会聊天!这头猪都养了两个月了,怎么还不杀?!”
  “龙哥,这老头警惕性高啊。非要跟我视频。”
  “视频个屁!你就说你感冒了嗓子哑了摄像头坏了!今天必须让他把那五万块钱养老金打过来!不然今晚別下班!”
  声音穿透铁门传出来。
  林晚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她后退半步。
  冲身后的爆破手打了个手势。
  爆破手走上前。拿出一个液压破门器,极其熟练地卡在门锁位置。
  “三。二。一。”
  林晚无声默数。
  “嘎嘣!”
  液压剪瞬间发力。精钢打造的门锁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直接断裂!
  林晚没等铁门完全弹开。
  她猛地抬起右腿。战术靴狠狠踹在门板上!
  “砰!”
  巨大的铁门如同被狂风捲起,轰然撞在背后的墙壁上。震落漫天灰尘。
  “执法队!都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林晚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二十名特勤队员如狼似虎地衝进大厅。战术强光手电瞬间点亮,刺目的光柱横扫全场。
  大厅里的景象,瞬间定格。
  这是一个將近五百平米的大开间。
  密密麻麻地摆放著几十张电脑桌。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烟味、泡麵味和劣质香水的味道。
  將近五十个年轻人,正坐在电脑前。有男有女。
  每个人的桌面上都摆著十几部手机。屏幕上全是各种交友软体的聊天界面。
  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强光,让所有人大脑一片空白。
  “啊!!!”
  一个正在吃泡麵的黄毛嚇得一哆嗦。手里端著的滚烫泡麵直接扣在了自己的裤襠上。杀猪般的惨叫声瞬间打破了死寂。
  “跑啊!”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整个大厅瞬间炸锅!
  几十號人像无头苍蝇一样疯狂乱窜。
  有人试图往桌子底下钻。
  有人抓起桌上的手机就往窗户边跑。
  更有人试图拔掉电脑的电源线。
  “控制现场!谁敢动电脑,直接按了!”林晚厉声指挥。
  大厅最深处。
  一间用玻璃隔出来的独立办公室內。
  被称为“龙哥”的团伙头目,正翘著二郎腿抽雪茄。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猛地从真皮沙发上弹了起来。
  透过玻璃,看著外面如同神兵天降的特勤队员。龙哥的脸色瞬间惨白。
  “草!条……执法队怎么找来的!”
  龙哥反应极快。
  他根本顾不上外面的小弟。转身扑向办公桌上的一台红色主机。
  那是整个诈骗团伙的核心伺服器。里面存著所有的帐目流水、受害人资料和剧本话术!只要按下那个自毁按钮,硬碟就会在三秒內被强电流击穿!
  龙哥的手指距离那个红色按钮只剩不到五厘米。
  “砰!”
  玻璃办公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得粉碎!
  林晚身形如电,裹挟著漫天碎玻璃碴子冲了进来。
  一眼就看到了龙哥的动作。
  “想毁尸灭跡?问过我吗?!”
  林晚冷哼一声。
  右手猛地一甩。
  手中的防卫棍如同离弦之箭,带著凌厉的风声,精准无比地砸在龙哥伸出的右手手腕上!
  “咔嚓!”
  “啊——!”
  骨裂声伴隨著龙哥的惨叫同时响起。
  龙哥捂著剧痛的手腕,连连后退,直接撞翻了老板椅。
  林晚大步跨到伺服器前。
  一把扯掉电源线,將主机死死护在身后。
  转身,眼神冰冷地盯著地上的龙哥。
  “你就是老板?挺尽职啊,临死还不忘刪號。”
  林晚嘴角掛著讥讽的笑。
  龙哥咬著牙,忍著剧痛从地上爬起来。
  他眼神凶狠。常年在道上混的戾气被激发了出来。
  “臭娘们!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老子跟你拼了!”
  龙哥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战术匕首。寒光一闪,直接朝著林晚的腹部捅去!
  林晚没躲。
  她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在匕首即將刺中的瞬间。
  林晚左手如同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龙哥持刀的手腕。
  腰部猛然发力!
  一个极其標准、极其刚猛的过肩摔!
  “轰!”
  龙哥一百八十斤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狠狠地砸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整个办公室的地面仿佛都震了一下。
  龙哥只觉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手里的匕首脱手飞出,在地上滑出老远。
  还没等他喘过气。
  林晚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战术靴坚硬的鞋底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咔嚓。”
  一副冰冷的手銬直接锁住了龙哥的双手。反剪在背后。
  “袭警。持械拒捕。罪加一等。”
  林晚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菜单。
  “你这辈子,准备在里面把缝纫机踩冒烟吧。”
  龙哥双眼一翻,疼得差点昏死过去。
  办公室外。
  战斗也已经呈现出一面倒的局势。
  这些诈骗犯平时只会在键盘上敲字骗钱,真到了真刀真枪的时候,全都是弱鸡。
  不到五分钟。
  整个大厅被彻底控制。
  五十多个诈骗犯,全都被反銬著双手,像一排排鵪鶉一样,整整齐齐地蹲在墙角。
  有几个试图跳窗逃跑的,全被下面守株待兔的陈队给拎了上来。鼻青脸肿。
  大厅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陈队大步走进办公室。
  看了一眼地上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龙哥,冲林晚竖了个大拇指。
  “林队,威武。一招制敌。”
  “少拍马屁。控制电脑。別让他们把聊天记录刪了。”林晚鬆开脚,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林晚走出办公室。
  目光扫过大厅。
  这还是她第一次亲临这种规模的“杀猪盘”流水线现场。
  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墙壁上,掛著巨大的白板。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战绩”和“话术重点”。
  【三组今日目標:搞定那个卖水產的老王。切入点:装可怜,说自己被家暴。】
  【五组注意:人设是高冷女总裁的,不要主动要钱!要引导对方主动投资我们的『內部理財產品』!】
  【全体注意:聊天必须有情绪价值!要叫哥哥!叫老公!叫得越甜,钱给得越快!】
  林晚看著这些白板上的字,简直气极反笑。
  她走到一排办公桌前。
  隨手拿起一本厚厚的列印册。
  封面赫然写著四个大字:《猎心秘籍:三十天让他为你倾家荡產》。
  翻开內页。
  全都是极其细致的心理学分析。
  怎么破冰。怎么建立信任。怎么製造危机。怎么收网。
  甚至连不同职业、不同年龄段的受害者的心理弱点,都分析得头头是道。
  “好傢伙。”陈队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咋舌,“这帮孙子要是把这心思用在正道上,早就考上清华北大了吧?”
  “用在正道上?他们配吗?”
  林晚把《猎心秘籍》重重砸在桌面上。
  “一群吸血鬼。”
  林晚转头,看向蹲在墙角的那排人。
  目光锐利如刀。
  “谁是组长?谁负责日常培训的?站出来!”
  无人应答。
  所有人都低著头,瑟瑟发抖。
  林晚冷笑一声。
  她走到一个染著黄毛的年轻小伙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的鞋子。
  “你。抬起头来。”
  黄毛嚇得一激灵。抬起头,满脸是刚才泡麵烫出来的红印。
  “长官……我只是个打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林晚指著他桌子上的那台电脑。
  电脑屏幕还没息屏。
  上面正掛著十几个微信聊天窗口。
  林晚念出其中一个窗口的聊天记录:
  “『哥哥,人家今天大姨妈来了,肚子好痛痛哦。你能给人家点个红糖水的外卖吗?如果不方便的话,转个五百二十块钱的红包,人家自己去买好不好?』”
  林晚念得面无表情,甚至带著几分想吐的衝动。
  她低头。看著这个一头黄毛、甚至还有点络腮鬍子、粗獷得像个抠脚大汉的男人。
  “来。你给我解释一下。你这大姨妈,是怎么来的?从哪流出来的血?”
  黄毛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结结巴巴。
  “我……我这是……角色扮演……为了给客户提供情绪价值……”
  “我呸!”
  陈队在旁边直接骂出了声。
  “神特么情绪价值!你一个一米八的抠脚大汉,在网上装娇滴滴的小姑娘骗人家血汗钱!你特么噁心不噁心!”
  黄毛嚇得缩成一团,不敢再说话。
  林晚没有理会他。
  她的目光在一排排电脑桌上快速扫过。
  脑海中回忆著林墨发过来的那张二维码截图和相关信息。
  “你们这儿,今天晚上是谁在跟一个卖烧烤的聊天?还演了一出丈母娘出车祸要十万块手术费的戏?”林晚提高音量,声音在大厅里迴荡。
  蹲在墙角的人群中,有几个人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林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她径直走向其中一台电脑。
  工位牌上写著:38號操作台。
  电脑屏幕还亮著。
  微信登录的是一个头像极其清纯可爱、网名叫“萌萌”的帐號。
  对话框里,正是和大鹏的最后那段聊天记录。
  停留在那个被拒收的视频通话邀请上。
  旁边,还放著厚厚的一本《话术剧本——车祸突发事件应对指南》。
  “找到了。”
  林晚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她转过身。
  目光锁定在墙角一个穿著黑t恤、戴著黑框眼镜、身材瘦小、看起来极其猥琐的男人身上。
  “38號工位。是你吧。”林晚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眼镜男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长官……我……我没骗到钱啊!最后那八万块钱他没转过来!他要求视频,我就把他拉黑了!我属於诈骗未遂!能不能宽大处理?”
  林晚看著这个男人。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大鹏那副五大三粗、满脸横肉,却对著手机屏幕深情呼唤“萌萌”的画面。
  再看看眼前这个鬍子拉碴、满脸油光、还散发著一股酸臭味的四眼仔。
  这特么何止是诈骗。
  这简直是对大鹏心灵的毁灭性打击!
  这剧本,太辣眼睛了!
  “诈骗未遂?”林晚被气笑了。
  她俯下身。伸手一把揪住眼镜男的衣领,將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拿人家感情当猴耍了三个月。你觉得这事儿,是一句未遂就能解决的吗?”
  眼镜男嚇得连连求饶。
  “长官!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把之前骗他买礼物的钱全退给他!”
  林晚鬆开手。嫌弃地拍了拍手。
  “这些话,留著去审讯室里跟法官说吧。”
  她转头,看向陈队。
  “全部带走。连夜突审。电脑、伺服器、所有的白板和文件,全部作为物证封存带回。一个都別落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