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绝命时速 火场中的战斗
  黑色的越野车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钢铁野兽,咆哮著撕裂了晚高峰那粘稠如粥的车流。
  发动机的转速表指针疯狂地在红线区跳舞,每一次换挡带来的顿挫感都像是有人在背后狠狠踹了一脚。
  “前面的车让一让!借过借过!”
  林墨一手死死把著方向盘,一手按下车窗,衝著外面那拥堵的长龙大喊。
  但这显然是徒劳的,在这个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喇叭声和咒骂声早就淹没了一切。
  直播间的画面剧烈晃动,手机被隨意地卡在仪錶盘的支架上,镜头里只能看到林墨那张冷峻得嚇人的侧脸,以及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臥槽!墨哥这是把警车当f1开啊?】
  【这也太拼了!刚才那个漂移过弯我看傻了!】
  【前面的別挡道啊!人命关天!】
  【这也太危险了,主播冷静点!】
  ……
  弹幕疯狂刷屏,但林墨此刻根本没心思看。
  他的脑海里全是刚才那个年轻刑警小刘说的话——“苏姐衝进去了”。
  东城区极速网咖,那是老城区的一栋三层老式建筑,砖木结构,线路老化,消防设施基本就是个摆设。这种地方一旦起火,那就是个巨大的焚烧炉。
  “拼了!”
  林墨低吼一声,猛地向右打了一把方向。
  越野车发出一声刺耳的轮胎尖叫,竟然直接骑上了路边的马路牙子,硬生生从人行道和绿化带之间的缝隙里挤了过去。底盘传来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抄近道。
  这条路只有本地的老计程车司机才知道,穿过这片即將拆迁的棚户区,能避开主干道的三个红绿灯,直插东城区腹地。
  巷子狭窄,两边堆满了杂物。
  黑色的越野车像是一条黑色的闪电,在蜿蜒的巷道里左突右冲。好几次,后视镜都差点刮到墙皮。
  ……
  极速网咖外。
  滚滚浓烟像是一条黑色的恶龙,从二楼和三楼的窗户里喷涌而出,遮蔽了半个天空。刺鼻的焦糊味混合著塑料燃烧的毒气,呛得人睁不开眼。
  几辆消防车已经赶到,高压水枪正在对著火舌喷射,但火势太大,加上风势助长,红色的火苗依然在疯狂舔舐著窗框。
  警戒线外,围满了看热闹的群眾和刚逃出来的上网青年,一个个灰头土脸,惊魂未定。
  “赵队!后门被堵死了!是铁链锁!”
  一名刑警满脸黑灰地跑过来,衝著正对著对讲机咆哮的赵刚大喊,“里面堆满了杂物,破拆需要时间!而且火势是从后厨那边烧起来的,那是唯一的逃生通道!”
  “该死!”
  赵刚急得眼珠子通红,狠狠地把手里的菸头摔在地上,“前门呢?突击队进去了吗?”
  “进不去!二楼楼梯断了!火太大,温度太高,视线受阻,根本看不清人在哪!”
  “苏晴月呢?联繫上没有?”
  “刚才对讲机里还有声音,现在……没动静了。”
  赵刚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一把抢过旁边特警手里的破门锤:“跟我上!就是拿牙啃,也要把路给我啃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的轰鸣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吱——!!!”
  一辆满身刮痕、保险槓都撞歪了的黑色越野车,带著一股决绝的气势,一个甩尾横停在了警戒线旁。
  车门还没停稳就被一脚踹开。
  林墨从车上跳下来,甚至没来得及拔车钥匙,像是一阵风一样衝到了赵刚面前。
  “情况怎么样?人在哪?”
  林墨的声音很稳,但赵刚能听出那压抑在平静之下的焦躁。
  “林墨?你怎么来了?”赵刚愣了一下,隨即指著二楼那个冒著黑烟的窗口,“苏晴月追那个老头进了后院,然后火就起来了。那是网吧的备用仓库,里面全是易燃的泡沫箱和废旧电脑。现在火势把前后都封住了,她在三楼!”
  “三楼……”
  林墨抬头看去。
  那是一栋典型的“筒子楼”结构,三楼原本是员工宿舍,窗户上焊著那种老式的防盗铁柵栏。
  此刻,那个窗口正往外冒著浓烟,隱约能看到里面有火光闪动。
  “消防云梯呢?”林墨问。
  “巷子太窄,云梯车进不来!正在架设拉梯,但那个窗户有防盗网,剪断需要时间!”
  “来不及了。”
  林墨看了一眼那越来越猛的火势,以及窗户玻璃受热炸裂的脆响。
  他没有再废话,转身冲向了旁边的一家五金店。
  “哎!你干嘛去?那是警戒区!”赵刚想拦,却抓了个空。
  不到十秒钟,林墨手里拎著一捆拇指粗的尼龙绳和一把长柄消防斧冲了出来。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径直衝向了网吧隔壁的那栋两层小楼。
  那是家还没开门的小饭馆。
  “家人们,接下来的画面可能有点晃,大家忍一下。”
  林墨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塞进上衣口袋,只露出摄像头,对著直播间低声说了一句,“主播要去干点体力活。”
  说完,他助跑两步,脚踩著饭馆外墙的空调外机,猛地向上一窜。
  “蹭!蹭!”
  动作轻盈得像是一只大壁虎。
  双手扣住二楼的雨棚边缘,腰腹发力,一个引体向上,整个人瞬间翻上了饭馆的楼顶。
  饭馆楼顶距离网吧的三楼窗口,大概有四米远的水平距离,中间隔著一条堆满垃圾的窄巷。
  “林墨!你疯了!那过不去!”楼下的赵刚看清了林墨的意图,嚇得大吼。
  林墨没有理会。
  他站在楼顶边缘,目测了一下距离和风向。
  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皮肤生疼。
  “呼……”
  他深吸一口气,將那捆尼龙绳的一头迅速系在旁边的烟囱铁架上,用力拽了拽,確认牢固。
  然后,他后退几步。
  加速!
  衝刺!
  在楼顶边缘,他猛地蹬地,整个人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腾空而起!
  这一刻,楼下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停滯。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双手死死抓向那个焊著防盗网的窗户。
  “咣!”
  一声巨响。
  林墨的手精准地扣住了防盗网的铁栏杆。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的身体重重地撞在墙上,震得他內臟一阵翻涌。
  高温瞬间烫红了他的手掌,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双腿迅速盘住铁栏杆,稳住身形。
  “开!”
  林墨单手抓著栏杆,另一只手抽出腰间別著的消防斧,对著防盗网的膨胀螺丝接口处狠狠劈下!
  “当!当!当!”
  火星四溅。
  这种老式防盗网年久失修,早已锈跡斑斑。在林墨那怪力乱神的劈砍下,不到三下,右下角的固定点就崩断了。
  他如法炮製,又是几斧头下去。
  “吱嘎——”
  防盗网被他硬生生撬开了一个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口子。
  林墨没有任何犹豫,钻了进去。
  ……
  屋內。
  浓烟几乎填满了每一个角落。
  能见度不足一米,空气中瀰漫著让人窒息的毒气。
  “咳咳咳……”
  林墨刚一落地,就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他赶紧扯下衣角,倒了点刚才顺手拿的矿泉水打湿,捂住口鼻。
  “苏晴月!”
  他压低身子,贴著地面大喊。
  没有人回应。
  只有木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打斗声。
  打斗声?
  林墨眼神一凝。
  在这种环境下还能打斗,说明人还没晕!
  他顺著声音的方向,猫著腰在浓烟中快速穿行。
  这里的地形很复杂,到处是堆积的纸箱和电脑主机,稍不留神就会被绊倒。
  穿过一条走廊,前方出现了一个稍微开阔点的房间。
  透过火光,林墨看到了三个人影。
  苏晴月正背靠著墙角,手里拿著伸缩警棍,剧烈地咳嗽著,她的左臂不自然地垂著,鲜血顺著指尖往下滴,显然是受了伤。
  而在她对面,站著两个人。
  一个正是那个背书包的“学生”,手里拿著一把剔骨刀,眼神阴狠,脸上掛著那种病態的亢奋。
  另一个是个乾瘦的老头,也就是那个收废品的。他手里没拿刀,但拎著一个装著淡黄色液体的玻璃瓶——自製燃烧瓶!
  “臭娘们,命挺硬啊。”
  那个“学生”舔了舔嘴唇,声音尖利,“都这样了还能打?把路让开!不然老子现在就给你加把火!”
  苏晴月脸色惨白,但眼神依旧犀利如刀:“想走?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你们刚才放火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楼下还有几十个人?!”
  “死几个人算什么?”
  那老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只要能把这批货带出去,把证据烧了,死再多也是值得的。大侄子,別跟她废话了,条子马上就上来了,动手!”
  老头举起手里的燃烧瓶,掏出打火机就要点。
  就在这时。
  “嗖——”
  一块半截砖头带著呼啸的风声,从浓烟中飞出,精准地砸在了老头的手腕上。
  “啪!”
  燃烧瓶脱手落地,但在落地的前一瞬间,一只脚突然伸出来,脚面轻轻一勾,像是踢毽子一样,將那个玻璃瓶稳稳地接住,然后轻轻放下。
  “我说大爷,这么大岁数了还玩火,不怕尿炕啊?”
  林墨从烟雾中走了出来,手里还拋著那个刚才立功的半截砖头,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欠揍笑容。
  “林墨?!”
  苏晴月看到来人,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鬆了一下,隨即又焦急地喊道,“你来干什么!快走!这老头是个练家子,那个年轻的手里有刀!”
  “走?那哪行啊。”
  林墨走到苏晴月身前,將她挡在身后,活动了一下手腕,“我这人虽然爱钱,但更护食。动我的人,还想让我走?这不符合我的人设。”
  “你是谁?”
  那个“学生”警惕地盯著林墨,手里的剔骨刀握得更紧了,“也是条子?”
  “我?我是送温暖的热心市民。”
  林墨指了指还在直播的手机镜头,“顺便给几万观眾直播一下,什么叫『尊老爱幼』。”
  “找死!”
  那个“学生”显然是个暴脾气,根本不听林墨废话,脚下一蹬,整个人像是个窜天猴一样冲了过来,手里的剔骨刀直刺林墨的心口。
  快!
  这一刀极其刁钻,完全不是普通小混混那种乱挥乱砍,而是带著一股子经过训练的狠辣。
  但林墨只是微微侧身。
  “刷!”
  刀锋贴著他的衣襟划过。
  还没等“学生”变招,林墨的右手已经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借过。”
  林墨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脚下使了个绊子,顺势借力一拉。
  “走你!”
  那个“学生”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整个人失去重心,直接飞了出去,“咣当”一声砸进了一堆废旧显示器里,半天没爬起来。
  “哟,年轻人身体素质不行啊,这就躺平了?”林墨拍了拍手。
  旁边的老头脸色变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刚才那一下,看似简单,实则是极其高明的借力打力。这年轻人,也是个练家子!
  “小伙子,路走窄了。”
  老头眯起眼睛,原本佝僂的背突然挺直,浑身发出噼里啪啦的骨骼脆响。
  他隨手从腰间抽出一根用报纸包著的东西,一抖,露出一根黑黝黝的三棱刮刀。
  “这东西,你应该认识吧?”老头冷笑。
  林墨眼神微沉。
  三棱刮刀,放血神器。
  这老头果然不是一般的蟊贼,这架势,甚至带著点行伍出身的味道。
  “认识,修脚用的嘛。”
  林墨嘴上不饶人,身体却微微下沉,摆出了一个防御姿態。
  “苏警官,往后退点,別溅一身血。”
  话音未落,老头动了。
  快若闪电!
  这老头的速度竟然比那个年轻人还要快上一倍!三棱刮刀带著一股阴风,直奔林墨的咽喉。
  这哪里是偷东西被发现后的反抗,这分明就是杀人灭口!
  林墨不敢托大,手中一直拎著的那把消防斧猛地挥出。
  “当!”
  斧刃与刮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巨大的反震力让林墨虎口发麻。这老头的力气大得惊人!
  “有点意思。”
  林墨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自从跟老爷子练成出师后,除了自己家的那些“变態”们,他还真没遇到过这么能打的对手。
  两人瞬间战成一团。
  狭小的空间里,斧影和刀光交错。
  老头的招式阴毒狠辣,招招致命,专攻下三路和要害。
  而林墨则大开大合,利用消防斧的长度优势,將对方逼得无法近身。
  “这老头练的是通臂拳的路子,还夹杂著军队格斗术!”
  交手十几招,林墨心里有了底。
  “咳咳……”
  旁边的苏晴月被浓烟呛得有些站立不稳,但她依然强撑著举起警棍,想要上来帮忙。
  “別过来!”
  林墨大喊一声,“看好那个小的!”
  就在这时,那个被打飞的“学生”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满脸是血,眼神疯狂。
  他看到林墨被老头缠住,竟然转身冲向了苏晴月。
  “既然走不了,那就拉个垫背的!”
  “找死!”
  林墨眼角的余光瞥见这一幕,怒火瞬间腾起。
  他不再保留实力。
  面对老头刺来的一刀,他竟然不闪不避,反而迎身而上。
  “噗!”
  刮刀刺穿了林墨左肩的衣服,划出一道血槽。
  但这正是林墨要的机会!
  他在中刀的瞬间,右手消防斧脱手而出,旋转著砸向那个扑向苏晴月的“学生”。
  “啊!”
  “学生”惨叫一声,被斧柄狠狠砸中后背,再次扑倒在地。
  与此同时,林墨左手如铁钳般扣住了老头持刀的手腕,右肘猛地向后一击。
  “贴山靠!”
  “砰!”
  这一记肘击结结实实地撞在老头的胸口。
  老头闷哼一声,感觉胸骨都要断了,整个人向后倒退了好几步,撞在墙上。
  没等他缓过气,林墨已经欺身而上。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单直接的暴力。
  一拳!
  砸在老头的鼻樑上。
  两拳!
  砸在老头的太阳穴上。
  第三下,林墨双手抱住老头的脑袋,膝盖猛地上顶!
  “咣!”
  这一记膝撞,直接让老头两眼翻白,软绵绵地滑了下去。
  “呼……呼……”
  林墨大口喘著粗气,顾不上肩膀上的伤,转身冲向苏晴月。
  “没事吧?”
  他扶住摇摇欲坠的苏晴月,眼神关切。
  苏晴月看著眼前这个浑身是灰、肩膀还在流血的男人,一直紧绷的那口气终於鬆了。
  她摇摇头:“我没事……皮外伤。那两个人……”
  “都解决了。”
  林墨指了指地上躺著的两个,“打包带走。”
  此时,楼下的警笛声越来越近,显然是赵刚他们已经突破了障碍。
  “此地不宜久留,火要烧过来了。”
  林墨看了一眼周围已经被引燃的杂物,这里马上就要变成一片火海。
  他走到那个老头身边,在他身上摸索了一下。
  “找到了。”
  林墨从老头的裤腿夹层里,摸出了一个黑色的绒布袋子。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金灿灿的首饰,还有几块成色极好的玉佩。
  “这就是赃物?”苏晴月问。
  “不光是赃物。”
  林墨掂了掂那个袋子,感觉里面还有个硬物。
  他伸手掏出来,是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片。
  “这才是他们放火都要销毁的东西。”
  林墨把晶片递给苏晴月,“看来这老头背后的事儿,比咱们想的还要大。”
  苏晴月接过晶片,郑重地放进贴身口袋。
  “走!”
  林墨一把背起苏晴月,走到窗边。
  此时,消防队的云梯终於架了上来。
  “苏队!林顾问!”
  下面的消防员大声呼喊。
  林墨把苏晴月送上云梯,自己则顺著刚才那根尼龙绳滑了下去。
  ……
  十分钟后。
  极速网咖外。
  两个嫌疑人被像死狗一样拖了出来,直接塞进了警车。
  赵刚黑著脸,指挥著现场的扫尾工作。
  救护车旁。
  护士正在给林墨包扎肩膀上的伤口。
  “嘶——轻点轻点!姐姐,我这可是肉长的!”林墨疼得直咧嘴。
  苏晴月坐在旁边,手臂上也缠著绷带。她看著林墨那副夸张的样子,忍不住想笑,但眼底却泛著泪光。
  “林墨。”
  “干嘛?如果是要以身相许的话,麻烦排个队,我直播间几万粉丝都等著呢。”林墨贫嘴道。
  苏晴月没理他的胡扯,而是认真地看著他的眼睛:“今天……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
  “打住。”
  林墨伸出一根手指,按在她的嘴唇上(虽然隔著口罩),“咱们之间,不用说这个。再说了,我可是收了顾问费的,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苏晴月脸一红,拍掉他的手:“谁跟你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