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英雄救美 有惊无险
  城北郊区,刘二麻子废品收购站。
  这里是城市的盲肠,堆积著数不清的工业垃圾、报废汽车和扭曲的金属废料。
  锈蚀的铁腥味混杂著腐烂的生活垃圾臭气,在冷风中发酵,直往人鼻孔里钻。
  十几辆特警防暴车熄灭了车灯,像一群蛰伏的黑豹,悄无声息地封锁了收购站的所有出口。
  “这就到了?”
  林墨坐在指挥车的副驾驶上,透过防弹玻璃打量著眼前这座巨大的“垃圾城堡”,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苏警官,这地方看著就像是恐怖片片场。待会儿不会从哪堆破烂里钻出个丧尸来吧?”
  苏晴月正在检查腰间的装备,听到这话,头都没抬:“丧尸没有,亡命徒倒是有两个。要是害怕,你就留在车上。”
  “激將法?”
  林墨撇撇嘴,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脚刚落地就踩进了一个脏兮兮的水坑,“哎哟我去……我这可是新鞋!限量版的!苏警官,这得算战损吧?”
  “记帐。”
  苏晴月简短地回了两个字,隨即对著耳麦低声下令,“各小组注意,呈战术队形推进。目標极度危险,可能持有自製火器,遭遇抵抗可直接击毙。行动!”
  “咔嚓。”
  四周响起一片拉动枪栓的脆响。
  那种肃杀的气氛,瞬间让林墨收起了嬉皮笑脸。他紧了紧身上的外套,亦步亦趋地跟在苏晴月身后,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眼神却像雷达一样四处乱扫。
  收购站內部地形极其复杂。
  成吨的废铁被堆成了一座座小山,中间留出的通道狭窄且曲折,地上到处是尖锐的铁钉和碎玻璃。
  “汪!汪汪!”
  远处突然传来几声沉闷的狗叫,紧接著是铁链被挣得哗哗作响的声音。
  “暴露了?”张强端著枪,神色一紧。
  “是看门狗。”
  林墨仔细地听了听,压低声音,“听这动静,是藏獒或者罗威纳那种猛犬。而且……”
  话音未落。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那是自製土猎枪特有的动静),打破了黎明的寂静。
  走在最前面的一名特警队员身形一晃,防爆盾牌上溅起一串火星。
  “有埋伏!散开!”
  张强一声暴喝。
  特警队员们迅速依託周围的废铁堆寻找掩体。
  “在两点钟方向!那个报废车叠成的塔顶上!”
  林墨缩在一台生锈的压路机后面,手指著右前方的一座“废车山”,“那有个瞭望哨!刚才枪火是从那冒出来的!”
  “狙击手!”苏晴月对著对讲机喊道。
  “收到。”
  不到两秒。
  “咻——”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
  废车塔顶上那个正准备装填第二发“花生米”的黑影,像是被重锤击中一般,身子一歪,从七八米高的地方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一堆烂铁皮上,没了动静。
  “强攻!”
  张强一挥手,大部队如潮水般涌入。
  ……
  收购站深处,一间用货柜改装的简易房內。
  “草!雷子来了!”
  那个被称为“左撇子”的瘦子,一把將手里的方便麵碗摔在地上,麵汤溅了一地,“不是说这地方绝对安全吗?刘二麻子那个王八蛋卖了我们?”
  在他对面,那个体格壮硕的汉子正赤著上身,手里拿著把銼刀在打磨一把锯短了枪管的五连发猎枪。听到外面的动静,他脸上横肉一抖,眼中凶光毕露。
  “別废话了!抄傢伙!”
  壮汉把銼刀一扔,咔咔两下压上子弹,“既然来了,就別想囫圇个回去!那辆车还没处理完,要是被雷子翻出来,咱们身上背著的那几条命案全得爆!那就是个死字!”
  “那咋办?强冲?”瘦子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帆布包,里面装著几枚土製燃烧瓶。
  “冲!”
  壮汉一脚踹开货柜的铁门,“上那辆大车!那车我也改过!我就不信这帮雷子的破车能拦得住!”
  ……
  此时,林墨正跟著苏晴月在一堆堆废铁中穿梭。
  “不对劲。”
  林墨突然停下脚步,鼻子用力嗅了嗅,“这味儿……除了铁锈味,还有股很浓的柴油味,而且是那种……劣质柴油燃烧后的味道。”
  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左侧一片堆得像城墙一样的废旧轮胎后面。
  “那边!”
  林墨指著那堆轮胎,“那后面有动静!是发动机预热的声音!”
  苏晴月眼神一凛,手势一打,两名特警立刻端枪包抄过去。
  就在这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声,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
  那堆足有三米高的废旧轮胎墙,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推倒,几十个沉重的轮胎四散飞溅,砸得周围叮噹乱响。
  烟尘瀰漫中。
  一辆经过魔改的重型叉车,像是一头钢铁怪兽,挥舞著两根锋利的铲齿,咆哮著冲了出来!
  “小心!”
  林墨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苏晴月,猛地向侧面扑倒。
  “呼——”
  巨大的叉车铲齿带著呼啸的风声,擦著两人的头皮扫过,直接將旁边的一根水泥电线桿拦腰撞断。
  “吱嘎——轰隆!”
  电线桿倒塌,火花四溅。
  “噠噠噠噠!”
  特警们的枪响了。
  子弹打在叉车的驾驶室上,溅起无数火星。
  但这辆叉车显然是有备而来。驾驶室的玻璃早已被拆掉,焊上了厚厚的钢板,只留下一条窄窄的缝隙用来观察。子弹打在钢板上,只能留下一个个白点。
  “哈哈哈!来啊!不想死的都给老子滚开!”
  壮汉躲在驾驶室里,疯狂地转动方向盘。
  这辆重达几吨的叉车在他的操控下,竟然灵活得像个胖子在跳舞,原地一个甩尾,那粗壮的后配重块直接將两名试图靠近的特警逼退。
  “这特么是坦克吗?!”
  林墨从地上爬起来,吐出一口泥沙,“这帮孙子手艺不错啊!这焊缝,这防弹板,都快赶上敘利亚战车了!”
  “闭嘴!想办法!”
  苏晴月躲在一堆废铁后,脸色难看,“这东西皮糙肉厚,92式打不透!狙击手找不到角度!”
  “打轮胎!”张强喊道。
  “没用!”林墨大吼,“你看那轮胎!那是实心胎!而且外面还包了防滑链!打烂了也能跑!”
  说话间,那辆叉车已经调整好了方向,铲齿放低,对著堵在出口的一辆防暴车就撞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
  几吨重的防暴车竟然被它硬生生顶开了两米远,露出了后面的通道。
  “他们要跑!”
  林墨急了,“苏警官!那辆金杯车肯定就在后面!他们这是在开路!”
  果然。
  在叉车撞开缺口的一瞬间。
  一辆白色的金杯海狮,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鰍,紧贴著叉车的屁股冲了出来。
  驾驶座上,正是那个左撇子瘦子。他满脸狰狞,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
  “拦住他们!”
  苏晴月不顾危险,从掩体后衝出来,举枪射击。
  “砰砰砰!”
  子弹击碎了金杯车的挡风玻璃,但瘦子显然也穿了防弹衣,或者是命大,只是缩了缩头,车速丝毫不减。
  此时,叉车负责开路,金杯车负责突围。
  这一套配合,简直行云流水。
  而出口的位置,因为防暴车被顶开,形成了一个只有三米宽的缺口。
  苏晴月正好站在那个缺口侧面,试图依託地形进行阻击。
  “撞死那个女的!”
  金杯车里的瘦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
  原本直线逃窜的金杯车,突然车头一偏,带著一股同归於尽的气势,直直地朝著苏晴月撞了过来!
  距离不到二十米!
  车速至少八十!
  在这个距离下,人的反应速度根本跑不过汽车!
  “苏队!”
  “晴月!”
  周围的特警们发出一阵惊呼,但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救援。
  苏晴月看著那辆疯狂逼近的白色死神,瞳孔骤缩。
  她没有退。
  因为她身后就是唯一的出口,一旦让开,这辆车衝上大路,再想抓就难如登天。
  她死死地扣动扳机,直到弹夹清空。
  “咔咔咔……”
  空仓掛机的声音在轰鸣声中显得那么微弱。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黑影如同猎豹般从侧面的废铁山上飞扑而下。
  “傻站著干嘛!想当烈士啊!”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林墨。
  他並没有选择去拉苏晴月(因为来不及了),也没有选择用肉身挡车(那是找死)。
  他手里抱著一根刚才被撞断、还连著几根钢筋的水泥电线桿断茬。
  那是他刚才趁乱从废墟里拖出来的。
  足有两百斤重。
  但在这一刻,肾上腺素的爆发让他像是个举重冠军。
  “给老子……趴下!”
  林墨一声暴喝,用尽全身力气,將那根水泥柱子像是標枪一样,狠狠地插向了金杯车的前轮前方!
  这是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
  水泥柱的一端正好卡在地面的一条裂缝里,另一端斜斜地指向车轮。
  “咣——!!!”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响彻云霄。
  高速旋转的金杯车左前轮,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根水泥柱上。
  巨大的动能瞬间被阻断。
  水泥柱崩碎,石屑纷飞。
  但金杯车的左前悬掛直接被崩断了!
  轮轂碎裂,轮胎爆炸。
  失控的金杯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扇了一巴掌,车头猛地向左一沉,隨后整辆车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凌空翻起!
  “呼——轰隆!”
  金杯车在空中翻滚了一圈,重重地砸在地上,底朝天,滑行了十几米,擦出一路火花,最后“咣当”一声撞在那个叉车的后屁股上,才停了下来。
  而苏晴月,此刻正被林墨扑倒在三米外的泥坑里。
  碎石和玻璃渣子如下雨般落在两人身上。
  世界仿佛静止了两秒。
  “咳咳……咳咳咳……”
  林墨灰头土脸地抬起头,吐出一嘴的泥,“苏警官……咱们打个商量……下次这种英雄救美的活儿……能不能提前彩排一下?我也好摆个帅点的姿势……”
  苏晴月被他压在身下,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膛。
  她看著眼前这个满脸血口子(被碎石划的)、狼狈不堪却还在贫嘴的男人,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起开。”
  她推了推林墨,声音有点抖,“重死了。”
  “哎哟……我的腰……”
  林墨齜牙咧嘴地翻身下来,感觉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翻倒的金杯车还在冒著白烟,那个左撇子瘦子被卡在驾驶室里,满脸是血,正试图往外爬。
  而那辆叉车里的壮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早已怒火中烧的特警队员们一拥而上。
  “砰!砰!”
  几发催泪弹直接打进了叉车的驾驶室缝隙。
  “咳咳咳!草……”
  壮汉被呛得眼泪鼻涕横流,不得不打开车门。
  刚一露头,就被几支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脑袋。
  “不许动!警察!”
  壮汉被狠狠地从车上拽下来,按在满是机油的地上,手銬“咔嚓”一声锁死。
  另一边,那个瘦子也被张强像提溜小鸡一样从车里拖了出来。
  “跑啊!你特么再跑啊!”
  张强一脚踹在瘦子屁股上,气得够呛,“撞警察?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至此,两名嫌疑人全部落网。
  林墨坐在地上的一个破轮胎上,苏晴月正拿著急救包,小心翼翼地给他处理脸上的伤口。
  “嘶——轻点轻点!苏警官,这是脸!我吃饭的傢伙!”林墨疼得直吸凉气。
  “忍著。”
  苏晴月嘴上说著,手上的动作却轻了不少,棉签沾著碘伏,一点点擦去他伤口里的沙粒,“刚才不是很勇吗?抱著水泥柱子当標枪,要是偏一点,你就跟那车一起飞了。”
  “那不能。”
  林墨嘿嘿一笑,虽然一笑就扯动伤口疼,“我有精密的物理学计算。角度、力度、摩擦係数,那都在我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就是学霸的自信。”
  “贫嘴。”
  苏晴月瞪了他一眼,但眼神里却没了往日的冰冷,反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这次……算你立了大功。回头报告里,我会如实写的。”
  “別,千万別写太详细。”
  林墨赶紧摆手,“你就写我是路过的热心群眾,隨手扔了块石头绊倒了车。太详细了容易被那些漏网之鱼盯上。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个美男子。”
  苏晴月贴好创可贴,看著他那张贴著好几块“补丁”的脸,忍不住嘴角微扬。
  “行,热心群眾。那两顿红烧肉还作数吗?”
  “那必须作数!折现行不行?”
  “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