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祭司
  晋升前的献祭,不是必须的。
  达成晋升条件后,进行祈祷就能成为祭司。
  但献祭是场仪式。
  “如此激动人心的时刻,必须要有一场献祭!”乌达扫过祭坛下的一群牢笼。
  有了熊地精的加入,这一周来,部落抓捕了大批俘虏。
  数量较多的鸡蛇兽、孢子人、几乎没有人形处於崩溃边缘的绿鬼婆、以及一个浑身长满鬃毛的半猪半人。
  半猪半人是兽化人的一种,野猪人,有著和熊地精首领克鲁相近的体格,近乎钢铁般的皮肤。
  昨夜的月圆之夜,野猪人的兽化诅咒发作,横衝直撞出现在部落外,落入陷阱。
  月落日升后,兽化结束,野猪人力竭,躺在陷阱中,未回归人形,而是保持著半兽半人的形態。
  这是他和兽化诅咒做抵抗失败的表现。
  兽化人无时无刻不需要和体內嗜血兽性做斗爭。
  只有很小一部分兽化人意志坚定,能够在对抗中保持理智,成为拥有变形能力的战士。但即便如此,他们同样无法抵抗月圆之夜的诅咒之血爆发,会变成野兽,无情杀戮周边所有生物,包括他们的亲人。
  而屈服於嗜血欲望的兽化人,则会像牢笼中这位,先成为无法主动恢復人形的半兽人,在被兽性完全吞噬后,將彻底沦为一只疯狂的野兽,直至被消灭。
  这傢伙,留下来作为奴隶,会成为一颗隨时引爆的炸弹。
  先前,克鲁等熊地精將其从陷坑中拖出来时,还被力竭的兽化人暴起打伤,其威胁性可见一斑。
  献祭是这头兽化人唯一的结局。
  至於会激怒野猪人部落……
  祭品,从来不嫌多!
  乌达站到祭坛上,拍拍手,被五花大绑的野猪人被押了上来。
  “今天,俺,乌达拉吉·薰衣草,向战爭之主、至高酋长、大能者马格鲁比耶,献上祭品,庆贺俺成为部落祭司!”
  乌达举起血斧振臂高呼。
  响亮的声音,瞬间传遍部落。
  老祭司、酋长、各位鞭笞者等部落高层,闻声迅速赶来。
  无论训练还是劳作的地精与熊地精们,纷纷停下工作,目光投向祭坛。
  这仓促的决定令祭坛下的目光充满迷惑,然而紧接著,便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快,把所有俘虏带出来,进行献祭!”老祭司的双眼冒出狂热,大声催促著酋长儘快行动,被乌达摆手拒绝。
  这些祭品,大多已经驯化了三四天,接近可以被奴役的状態。
  而且它们太弱了,不值得被献祭。
  乌达回头,面向代表马格鲁比耶的战斧,庄重祈祷:“俺,乌达拉吉,將秉持你的意志,让地表、地下,战爭不断,让所有凡物屈服在你的光辉之下。”
  “俺,乌达拉吉,將秉持你的意志,建立严苛统治,让勇武的居於高位,让懦弱的沉沦卑贱,以绝对力量构建永不瓦解的秩序!”
  “俺,乌达拉吉·薰衣草,今日將成为血斧,代表你的意志,宣扬你的威名!”
  “为了马格鲁比耶!”
  “为了血斧!”
  声音落下,血色弧光划过野猪人脖颈。
  鲜血如泉喷涌。
  “为了马格鲁比耶,为了血斧,为了乌达拉吉,哇……”眾地精振奋欢呼。
  血液在空中凝成雾气,捲起下落的头颅,吸收其血肉、骨头,形成一道战斧標记。
  乌达额头的血色战斧印记发出明亮光芒,与血雾印记遥相呼应。
  剎那间,乌达耳中的欢呼声消失,眼前的景象消失。
  细弱蚊虫般的繁杂碎碎念,不可阻挡的衝进耳中。
  血色符文蕴含的知识,灌入脑海。
  身上每一处血肉和骨骼都在断裂、粉碎,仿佛有无数虫蚁在撕咬,同时又有无数不可见的纺织工,以超过肉眼所见的速度缝合血肉。
  单薄的地精躯体,在血光爆发中,涌出勃勃生机。
  生命力得到提升。
  耳中的碎碎念声,不再聒噪,成了对类地精主神的颂讚和歌唱。
  眼中的血色符文,转变为两道法术的咒语、施法动作、施法素材和效果信息——一环法术【治癒真言】和【净化饮食】。
  法术没入脑海后,剩余符文分成了战斧標誌和燃烧的血焰標誌。
  它们分別代表著,专精武艺的【保护者】道途,专精戏法的【奇术师】道途。
  两道符文相向旋转,迟迟不肯落下。
  和奥秘常识中记录的,两种的道途会隨机选择的情况不同,它们像是在等待著抉择。
  既然有的选……
  『全要,俺全都要!』
  心声出现,两道符文相互环绕旋转,在意识中形成一道血色红圈,但仍旧不肯落下。
  选择,无效吗?
  必须二选一吗?
  耳中持续不断的颂唱,恰逢其会的出现『是』字音节,就好像在回应他的问题。
  这可怎么办,选哪个是好?
  先前,太过於相信奥秘学识中的记载,以为结果是隨机的,並未在这方面深思熟虑,以至於现在陷入抉择难题。
  两个都很好,真的很难抉择。
  乌达陷入纠结,完全没有注意到血色符文在渐渐变淡。
  台下正在观看的眾人,见空中血雾渐渐消失,而乌达双眼紧闭,额头冒著细密汗水。
  “肯定出问题了。”地精议论纷纷。
  老祭司亦有同感。
  他还记得,当初自己祈祷完成,便直接成为祭司,根本没有乌达现在所面临的花里胡哨。
  但他能肯定,乌达一定是陷入麻烦中。
  一旦血光消失,乌达还没有醒来,很可能就会晋升失败,甚至往后重新晋升也会受到极大影响。
  “阿鲁,快,带俘虏上去斩首,延长献祭时间。”老祭司果断命令。
  鸡蛇兽和孢子人,一个接一个被斩首。
  血色雾气停止溃散,渐渐恢復。
  只剩下绿鬼婆一个俘虏时,酋长犹豫了:“她可是能让您恢復年轻的希望!”
  “乌达,才是一切的希望!”老祭司始终盯著台上的乌达,未曾挪开一眼,声音急切,“斩了!”
  酋长不愿,但终究还是听令,拖著如同垂死的猪玀骤然哀嚎的鬼婆往祭台上去。
  斧头即將落下时,酋长听到乌达好像念叨一句,『可俺就想两个都要!』,手上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乌达的意识中。
  暴涨的红色符文仿佛积攒了足够的能量,停止旋转,一起没入脑海。
  一瞬间,所有军用武器的使用技巧融会贯通,又多了一道戏法【亡者丧钟】!
  乌达睁开眼睛,看到正要被斩首鬼婆,拦住了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