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战场上没人会救你们!
  翌日,天还未亮。
  士卒们都还在睡梦里。
  鼓声如同惊雷般,突然在他们耳边炸响。
  “咚!咚!咚!”
  士卒们骂骂咧咧地醒来,还没搞清楚状况,营帐的帘子就被人一把掀开。
  李虎带著一队亲兵,手持皮鞭,面容冷酷。
  “一炷香內,校场集合!迟到者,自己去领鞭子!”
  整个营地,瞬间鸡飞狗跳。
  当大伙衣衫不整地衝到校场时,才发现卢璘早已站在高台上。
  身旁还立著一根刚刚竖起的、三丈高的木柱。
  木桩上刻著三个大字:耻辱柱!
  昨夜入睡之前,大伙还觉得有些遥远的东西,此刻就这么赤裸裸地立在眼前。
  卢璘一言不发,静静地看著眾人。
  直到最后一炷香的香灰落下,才缓缓抬手。
  李虎会意,厉声喝道:“时辰到!所有迟到者,出列!自行领鞭二十!”
  人群中一阵骚动,几十个磨磨蹭蹭的士卒不情不愿地走了出来。
  “啪!”
  第一记皮鞭,狠狠抽在了一个士卒的背上,瞬间皮开肉绽。
  惨叫声,哀嚎声让大伙彻底相信了卢璘昨日所言不虚。
  可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哀嚎声渐渐停歇。
  被罚的几十人趴在地上,身体不住地颤抖,分不清是疼的,还是怕的。
  整个校场,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人,看著那根刺眼的耻辱柱,又看看地上那些悽惨的同袍,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
  卢璘从高台上走下,一步一步,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停下,目光缓缓扫过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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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才缓缓开口:
  “诸位,你们为什么来当兵?”
  没人敢回答。
  或者说,没人知道卢璘想要什么样的回答。
  “肚子饿了?活不下去了?还是被官府拉了壮丁?”
  卢璘冷笑一声。
  “不丟人。”
  眾人一愣。
  就在这时,卢璘突然拔刀!
  “鏘!”
  一道寒光闪过,身旁一根碗口粗、用来固定柵栏的木柱,应声而裂!
  “但战场上,敌人不会问你是不是自愿的!”
  “敌人的刀砍进你脖子的时候,不会因为你是被逼来的,就轻上三分!”
  “草原上的胡虏,荒漠里的妖,关外的蛮”
  “他们不会因为你们没有练够,就发一点仁慈!”
  “没有人,会给你们推开生路的门!”
  “你们现在流的汗,將来都会变成血,要么现在流,要么上了战场,被別人一刀一刀放干!”
  “今日你们恨我,无妨。”
  “明日,当你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时.....”
  “会谢我。”
  卢璘缓缓收刀入鞘。
  转过头,看向一旁的李虎。
  “沙袋捆上。”
  “训练,开始!”
  接著,在李虎的安排下,每个人背上都绑上了一个沉甸甸的沙袋。
  三十斤重。
  双腿被厚实的牛皮裹腿缠得死死的,腰间还掛著一个牛皮水囊。
  里面装的不是水,是沙子。
  卢璘目光漠然地扫过眾人。
  “十里路,限半个时辰。”
  “沙袋落地者,加罚一圈。”
  话音刚落。
  “咚!”
  震天鼓声,猛然炸响!
  轰!
  士卒们如同炸了窝的马蜂,乱糟糟地衝出营门。
  李虎带著一队亲兵骑马督队,手中长鞭在空中甩出脆响,毫不留情地抽在跑得最慢的几个士卒背上。
  “废物!这点重量就叫苦?战场上你背的可是同袍的尸体!”
  卢璘策马行在队伍最前方,神色如常。
  脑海中,九山河沙盘正悄然运转。
  目光锁定在人群中的几道身影上。
  一个是周平,拉开三石弓的周平,虽然跑得不快,但呼吸节奏始终未乱,而且还有余力观察著周围的地形。
  还有一个是孙火,同时也是九山河今天给出的意外之喜。
  【孙火,流民出身,曾为山中採药人,身法灵巧,擅长节省体力。】
  队伍中,一个看上去不起眼的士卒,不断调整著跑步姿態,同时还低声提醒身边的同袍:“別乱喘气,跟著我的步子来!”
  还未过五里。
  扑通一声。
  第一位扛不住的士卒崩溃了,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哭喊著去扒拉背上的沙袋。
  “不行了....我跑不动了....真的不行了....”
  话都还没说完,李虎策马而至,嘴角掛著冷笑,手中长鞭猛地挥下,狠狠抽在腿上。
  “要么站起来跑完,要么滚去耻辱柱刻名!”
  士卒被一鞭子抽得生疼,浑身一哆嗦,转头一看,李虎瞪著一双要吃人的眼睛。
  又看了看还在坚持著的其他人,最终咬著牙,挣扎著从地上爬了起来。
  ……
  午时,黑水河畔。
  湍流汹涌,河水拍打著岸边碎石,寒气逼人。
  跑完了十里路的士卒们,个个累得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卢璘站在河岸一块高耸的岩石上,面无表情地开口。
  “五人一组,横渡往返。”
  士卒们望著眼前翻滚咆哮的河水,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这天寒地冻、大冷天的,下这种河,跟特娘的送死有什么区別?
  第一个被点到名的小队,哆哆嗦嗦地走到河边。
  一个胆子大的士卒仗著自己水性好,试探著下了水。
  可刚走没几步,就被一个浪头衝倒,连呛了好几口冰冷的河水,这才狼狈不堪地爬回岸上。
  李虎走上前,一脚將他重新踹回了河里。
  “呛几口水就怂?战场上,你连呛水的机会都没有!”
  卢璘丝毫不为所动,目光在人群中慢慢扫过。
  【冯七,原为边军老卒,水性极佳,实战经验丰富。】
  被卢璘盯著的一位老兵,二话不说,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浪里白条似的在河水里翻腾,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轻鬆游到了对岸,甚至还顺手拽了一个快要被冲走的同袍。
  卢璘默默点头,转头让李虎把冯七记下来。
  接著,又是一小队士卒下河。
  其中一位士卒,面容略显狰狞,没有硬闯,而是迅速找到一截漂来的浮木,死死抱住,借著水流硬是漂了过去。
  【齐云,马贼出身,性格狠厉,虽水性一般,但胆大心细。】
  卢璘脑袋里闪过此人的信息。
  突然!
  意外陡生!
  一名本就体力透支的瘦弱士卒,在河中央被一股激流卷中,瞬间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沉入河底。
  “救命!”
  岸上眾人大骇,正要呼救。
  却见岸上的卢璘猛地一甩手。
  嗖!
  一根早已备好的绳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死死缠住了对方的腰。
  卢璘手腕一抖,硬生生將他拽了回来!
  卢璘缓缓收回绳索,神色不改。
  “记住,战场上没人会救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