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明发中旨训斥!
  就在这时。
  一个管家神色慌张,一路小跑进来。
  “夫人!夫人!宫里来人了!圣旨到了!”
  满堂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夫人都愣住了。
  圣旨?
  这个时候来圣旨?
  尚书夫人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脸色略显激动潮红。
  “快!快去迎旨!”
  赐婚!
  一定是陛下要为卢璘和若兰赐婚了!
  连忙整理衣冠,带著一眾同样面带喜色的夫人们,快步朝著前厅走去。
  前厅,一名上了年纪的宣旨太监正捧著圣旨,面无表情地等候著。
  尚书夫人领著眾人,恭恭敬敬地跪下。
  “臣妇,恭迎圣上口諭。”
  宣旨太监清了清嗓子,展开了圣旨。
  尚书夫人强忍著激动,竖起耳朵。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刑於寡妻,至於兄弟。
  乃言闺门之教,当为天下之表率。
  今闻户部尚书闔府女眷,不修静贞之德,而妄议朝臣婚配,鼓譟於园囿雅集,喧囂乎市井巷陌!
  卢璘乃朕之门下,六首状元,国之干臣。
  其婚姻之事,或由朕躬亲擢选,或凭其本心裁定,岂容尔等妇人妄加揣度,乃至明里暗里,强牵红线,欲构权势之姻?
  朝廷用人,唯才是举,非尔等后院私语可决!
  若世家夫人皆如此搬弄唇舌,干涉朝政,则国將不国,家亦难家!
  敕令:
  一、尔等当自省妇德,谨守本分,毋再以闺阁之身妄断庙堂之事!
  二、户部尚书治家不严,罚俸半年,以儆效尤!
  三、此后凡有嚼舌结党、妄议大臣者,无论系何等门第,皆依《大夏律》问干政之罪,决不轻赦!
  钦此!
  宣旨完毕,全场死寂。
  老太监合起圣旨,冷眼扫过面无人色的贵妇们,最后看向瘫软在地的尚书夫人:
  “夫人,接旨吧?”
  ............
  林侍郎因教女无方被降职。
  致仕沈春芳和內阁次辅柳拱,被陛下“委以重任”。
  户部尚书夫人更是悽惨,直接被一道措辞严厉的圣旨,当著满府宾客的面,训斥得体无完肤。
  消息传开,所有世家都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圣上这是要把卢六首这把刀牢牢地握在手里啊!
  .......
  沈府。
  闺房內。
  沈若兰坐在妆檯前,面上毫无血色,但依旧强撑著,为身旁止不住垂泪的尚书夫人递上手帕。
  “娘,您別哭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圣上只是措辞严厉了一点,並没有实质性的惩戒....”
  “还要怎么惩戒?”
  尚书夫人一把夺过手帕,整个人都在发抖:“兰儿,你知不知道,这不是寻常的斥责!这是明发中旨,是载入史册的训诫!娘...娘成了全京城的笑话!甚至连累你爹在户部,都抬不起头来!”
  刚接到圣旨时,沈夫人只觉得天旋地转,当场就晕厥过去。
  现在缓过劲来,细细品味圣旨里的內容,才更觉得后怕。
  自己不过是办了一场赏春雅集,竟引得龙顏大怒!
  沈若兰咬著下唇,秀目中闪过一丝不甘。
  “娘,难道....难道我们就这样放弃了?卢大人他...”
  “住口!”沈夫人厉声打断,这会连哭都顾不上了。
  “兰儿!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陛下的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了!卢璘谁也別想碰!谁敢在这个时候往前凑,谁就是下一个林家!就是自寻死路!”
  沈若兰沉默了。
  妆檯铜镜里,映出一张略带失落的脸。
  许久,眼中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女儿.....明白了。”
  .............
  与此同时,姜家府邸。
  书房內。
  姜婉仪正专心致志地修改著一张新式织机的图纸。
  直到姜夫人推门而入。
  “婉仪。”
  姜婉仪停笔,抬起头,望向母亲。
  “你父亲方才托人传话回来,”
  姜夫人走到女儿身边,脸带忧色,“他说,陛下此举,意在敲山震虎。这段时日,不宜再与卢大人有过多接触,免得……惹祸上身。”
  姜婉仪点了点头,將图纸仔细卷好。
  “娘,女儿明白。”
  女儿反应平静得让姜夫人有些意外。
  只见姜婉仪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院中一株含苞待放的玉兰,淡淡地开口。
  “不过.....女儿倒是觉得,陛下越是如此,便越说明卢大人在圣上心中的分量。”
  姜夫人一愣。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婉仪回过身,露出一个浅笑。
  “没什么。”
  “只是女儿觉得,有些事情,不必急於一时。”
  .........
  与沈府的愁云惨澹和姜府的静观其变不同。
  林府內,哭嚎声还没有停止。
  刚刚从工部回来的林崇,穿著一身低阶的员外郎官服,一言不发地坐在椅上。
  林夫人的哽咽声在耳边断断续续。
  “老爷!都怪诗韵那孩子!好端端的,在雅集上作什么杀人诗!这下好了,不仅自己名声毁了,还连累你被陛下贬官!我们林家,以后还怎么在京城立足啊!”
  林崇沉默了许久。
  突然,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够了!”
  林夫人被林崇的举动嚇了一跳,哭声立断。
  “诗韵没有错!”
  “错的是我们!是我们利慾薰心,把孩子的婚事,当成了向上攀爬的筹码!”
  林夫人彻底愣住了。
  只听林崇继续道,声音满是疲惫。
  “陛下贬我的官,不是因为诗韵的那首诗。”
  “陛下是在警告!警告所有想利用婚姻来绑架卢璘,想把他的剑柄握在自己手里的那些人!”
  林家,就是那只用来儆猴的鸡。
  就在此时,书房的门被推开。
  林诗韵一脸平静走了进来。
  “父亲说得对。”
  “女儿不后悔。”
  ............
  顾府,书房內。
  顾家家主顾景行端坐於主位,下方是家族几位核心的叔伯长老。
  顾景行率先开口:“贾鹏飞之死,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陛下今日的反应,你们也都听说了。三道圣旨,连发而出,敲打了林家,训斥了柳沈二公,更是將户部尚书夫人的脸面,按在地上踩。”
  “如此反常的护著卢璘,甚至不惜得罪多家世家,说明这个案子,牵扯极深。”
  族老们闻言,尽皆面露凝重。
  家主顾景行分析不无道理。
  圣上如此反常,拿联姻这么小的事大动干戈。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在护著卢璘。
  作为大夏延续至今世家之一,他们嗅觉何其敏锐。
  岂能连这点都看不透?
  一位鬚髮皆白的长老忍不住开口,带著几分忧虑:“家主,我们顾家向来中立,此次....是否该表个態?”
  “这几日,几位老王爷约了我几次,看来贪腐案牵扯上了皇室......”
  此言一出,书房內气氛更显紧张。
  这才是顾家如今最两难的处境。
  顾景行缓缓摇头。
  “此时表態,就是找死。”
  “圣上当初上位之路,本就坎坷曲折,那些个藏著心思的王爷最好死了心,要是真有什么想法,莫不是真以为圣上是泥捏的不成?
  “我们顾家只做一件事,就是紧跟圣上步伐.....”
  顾景行一锤定音,无人再敢反驳。
  散会后,书房內只剩下顾景行与顾清辞父子二人。
  顾景行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夜色。
  “清辞,督察司那边,最新的进展如何?”
  顾清辞恭敬地站在父亲身后,如实匯报:“回父亲,卢大人已经封锁了现场,並且传唤刑部与大理寺的仵作,准备重新验尸。”
  “验尸?”
  “这是要掀桌子了?”
  顾清辞闻言,愣了一下,掀桌子?
  卢大人好像有其他打算。
  刚准备回答,就听到父亲继续开口:
  “清辞,你跟紧卢璘。”
  “但记住,看可以,学可以,不要让顾家过深捲入。这趟浑水,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深得多。”
  顾清辞心中一凛。
  “儿子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