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油尽灯枯之兆!
  殿试前两日。
  柳府之內,愁云惨澹。
  卢璘臥床不起,原本之前只是略显苍白的脸色,此刻已经是毫无血色。
  嘴唇乾裂,呼吸都微弱了许多。
  “咳咳....”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听得屋子里的人心慌。
  沈春芳坐在床边,手指搭在卢璘的手腕上,眉头紧皱。
  柳拱在一旁踱步,满脸焦虑,时不时地看向床榻。
  “怎么样?璘哥儿他.....”
  沈春芳收回手,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旧伤復发,气血攻心。”
  “本就在妖蛮大营伤了根基,这几日又强耗心神,如今.....怕是油尽灯枯之兆。”
  沈春芳说这番话,毫不避讳,当著屋內的杂役,婢女以及一医生的面说的。
  柳拱闻言,身子一个踉蹌,满脸颓然。
  “油尽灯枯....这....这可如何是好?三日后便是殿试,璘哥儿这副模样,別说写文章,怕是连床都下不了了!”
  “天妒英才!天妒英才啊!”
  沈春芳起身,为卢璘掖了掖被角,当著外人的面,眼中满是痛心。
  “眼下只能用名贵药材先吊著一口气,至於殿试.....听天由命吧。”
  臥房內,一片死寂。
  ……
  武成侯府。
  气氛与柳府的愁云惨澹截然相反。
  “哈哈哈哈!好!真是天助我也!”
  武成侯听完柳府眼线传回的消息,一拍大腿,放声大笑。
  十几名军方勛贵也是个个面露喜色。
  “我就说嘛!那蚀骨散可是北境奇毒,无药可解!卢璘那小子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得乖乖躺下等死!”
  “旧伤復发,油尽灯枯?说得好!这下谁也查不到我们头上了!”
  “这下,陛下的刀,算是废了!看她还拿什么来砍我们!”
  眾人举杯,遥相庆贺。
  “侯爷,卢璘一倒,殿试之上,我们各家的子弟便再无敌手!这头甲,怕是也可以爭一爭!”一名年轻侯爵兴奋地开口。
  角落里,老侯爷慢悠悠地呷了口茶,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仅仅一个头甲,还不够。”
  眾人闻言,都安静下来,看向老侯爷。
  老侯爷放下茶杯,缓缓开口:“要贏,就要贏得彻彻底底,让陛下的脸,丟到天下人面前!”
  “这次殿试,不止头甲,前三甲,都必须是我们的人!”
  “不止如此,还要让其他那些摇摆不定的世家子弟,一个个都名落孙山!让他们知道,这大夏,到底是谁说了算!”
  在场的勛贵们闻言,也都心头一凛,隨即脸色愈加兴奋。
  没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武成侯抚掌大笑:“老侯爷所言极是!此事,本侯早有安排!”
  扫过眾人,满脸得意地透露道:“我请来的三位大儒,你们可知为何偏偏有礼部侍郎张文渊?”
  “张文渊此人,看似清高,实则贪財好色,早就被我抓住了把柄。”
  “我已经买通了他,这次殿试的题目,他会设法提前泄露给我们!”
  “到时候,让孩子们提前准备,何愁不能拿下前三甲?”
  轰!
  密室內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连殿试题目都能提前拿到?”
  “侯爷当真是手眼通天啊!”
  “哈哈哈,这下是真正的万无一失了!卢璘废了,题目又提前知道,这要是再贏不了,我们府上那群小兔崽子可以直接抹脖子了!”
  ……
  与此同时,柳府,臥房內。
  吊命的汤药早已被撤下。
  房门紧闭,柳拱和沈春芳脸上的忧虑消失不见。
  原本垂死的卢璘,此刻正盘膝坐在床上,双目紧闭,面色平静。
  文宫深处,“九山河”兵家沙盘,正全力运转!
  沙盘之上,不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將整座京都城的地形地貌、街道坊市、兵力部署,清晰地呈现出来!
  每一条街道,每一座营房,甚至每一个巡逻禁军的位置,都化作一个微小的光点,在沙盘上缓缓移动。
  突然!
  沙盘的边缘,代表著城外五十里妖蛮大营的区域,无数代表著妖蛮士兵的红色光点,开始动了!
  不再是之前的骚扰和试探。
  十万大军,如同一股红色的洪流,正沿著官道,朝著京都城的方向,全速移动!
  沙盘瞬间给出了推演结果。
  【预计子时,妖蛮大军將兵临城下。】
  卢璘的心神一沉。
  沙盘之上,三条猩红的进攻箭头,从妖蛮大营延伸而出,直指京都城墙。
  一条主攻,两条佯攻。
  主攻的方向,正是京都防御最为空虚的宣武门!
  这和之前推演出的情报,完全一致!
  但更让卢璘担心的,不是城外的十万大军。
  而是城內。
  沙盘上,代表著皇城宫殿的区域,一个原本属於大夏的白色光点,此刻却闪烁著与妖蛮遥相呼应的红芒!
  这是內奸的信號!
  而且位置....竟然在太和殿附近!
  殿试在即,太和殿乃是重中之重,此刻能在那里活动的,必然是身居高位,或者负责殿试筹备之人!
  卢璘意念一动,沙盘的视角瞬间拉近,死死锁定了那个闪烁红点。
  红点並非某个大人物,而是一个毫不起眼的书吏。
  但这名书吏,却始终跟在一个人身后。
  礼部侍郎,张文渊!
  武成侯请来的三位大儒之一!
  原来,泄露考题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在殿试当天,里应外合,为妖蛮大军打开京都的大门!
  好一招环环相扣的毒计!
  卢璘猛地睁开双眼,额头已满是冷汗。
  缓缓起身,走到窗边,对著窗外某个角落,屈指轻弹。
  一道才气波动,没入黑暗。
  片刻之后。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臥房之內,单膝跪地。
  正是之前接触过的那名影卫。
  “卢大人有何吩咐?”
  卢璘没有废话:
  “妖蛮十万大军,已在路上,预计子时兵临城下,主攻宣武门。”
  影卫身体一震。
  卢璘继续开口:
  “宫中有內应,是礼部侍郎张文渊身边的心腹书吏,他会在殿试当天,打开宫门,里应外合。”
  “你立刻將我说的每一个字,原封不动地稟报陛下。”
  影卫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骇然。
  如此惊天的军情,卢璘是如何得知的?
  “属下明白!是否需要立刻抓捕內奸,调动城防?”
  “不。”卢璘摇头。
  “告诉陛下,按兵不动。”
  “等我的下一步指示。”
  影卫再次一震,按兵不动?等他的指示?
  “是!”
  黑影一闪,消失在房中。
  ……
  紫宸殿。
  夜色深沉。
  影卫统领影一,將刚刚从柳府得到的密报,一字不落地呈送到了昭寧帝的御案前。
  听完匯报,即便是影一,此刻后背也已被冷汗浸湿。
  昭寧帝静静地听著,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直到影一匯报完毕,昭寧帝才缓缓抬起头,凤目之中,闪过一丝光彩。
  眼神中有讚赏.....
  也有冷冽。
  昭寧帝拿起密报,手指在“张文渊”三个字上,轻轻划过。
  红唇轻启,发出一声自语:
  “好一个卢璘,果然没让朕失望....”
  “张文渊,太祖,您埋在文官集团內的手笔也开始坐不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