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朝堂之爭!
  次日卯时,太和殿。
  文武百官齐聚,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昭寧帝面无表情地坐在龙椅之上,殿下跪满了刚得知战报的官员,无人敢先开口。
  良久。
  昭寧帝眼神扫过群臣,冷声开口:
  “北境妖蛮,破圣院防线,三日可至京都。”
  “诸位爱卿,可有退敌之策?”
  话音落下,殿內愈发安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沉默片刻,兵部尚书第一个从队列中走出。
  “陛下,臣请战!”
  “请即刻徵调天下精兵,与妖蛮决一死战!绝不能让其踏入京都半步!”
  话音刚落,礼部尚书立刻出列反驳。
  “此言差矣!”
  “妖蛮势大,凶悍异常,我军连固若金汤的圣院防线都守不住,贸然决战,只会是白白牺牲!徒增伤亡!”
  “为今之计,不如遣使议和,以土地財帛,换取一时和平!”
  兵部尚书闻言,勃然大怒,转身直视著礼部尚书。
  “议和?那是割地求荣!我大夏列祖列宗打下的基业,岂能拱手让给那些茹毛饮血的妖蛮!”
  “你这是要当千古罪人吗!”
  礼部尚书发出一声冷笑,毫不退让。
  “千古罪人?若因你的一意孤行,导致京都陷落,生灵涂炭,届时,你才是大夏的罪魁祸首!”
  “保存实力,徐图后计,方为上策!”
  一时间,整个太和殿彻底分裂。
  以兵部、都察院等武官勛贵为主的主战派,个个慷慨激昂,纷纷出列,请求与妖蛮决一死战。
  而以礼部、户部等文官为主的主和派,则据理力爭,反覆强调保存实力,以议和拖延时间的重要性。
  双方唇枪舌剑,从军力对比,到国策方针,爭论不休,互不相让。
  “战!战!战!我大夏將士,何曾怕过一死!”
  “和!必须议和!否则国祚危矣!”
  柳拱站在人群之中,始终未发一言,只是目光偶尔会扫过龙椅上的昭寧帝。
  就在两派爭执到最激烈,几乎要当庭动武之时。
  户部侍郎突然从队列中走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臣....臣有一言!”
  所有爭吵声戛然而止。
  “据户部统计,国库存银....仅够支撑大军三月粮餉!”
  “若长期作战,恐...恐財政崩溃!”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喊打喊杀的主战派官员,全都哑口无言。
  兵部尚书一张脸涨得铁青。
  三月粮餉。
  这点钱粮,別说决战,连支撑大军集结都未必足够!
  主和派的官员们,抓住了这个机会,立刻发起了猛攻。
  礼部尚书高声道:“陛下!国库空虚,民生凋敝,若再强行征战,只会导致內部大乱,民不聊生!届时不用妖蛮来攻,我大夏便会自行崩溃!”
  “臣,恳请陛下三思,以和为贵!”
  “臣等附议!请陛下以和为贵!”
  一眾主和派官员,齐刷刷跪倒在地,声势浩大。
  主战派的官员们面如死灰,没钱,拿什么打仗?
  昭寧帝依旧沉默著,表情看不出喜怒。
  殿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昭寧帝將要同意议和之时。
  柳拱终於动了,缓缓走出队列,来到大殿中央,对著龙椅躬身一拜。
  “陛下。”
  “臣以为,战与和,皆非上策。”
  此言一出,满殿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柳拱。
  战也不是,和也不是,那还能如何?
  昭寧帝抬眼,看向柳拱:“柳阁老有何高见?”
  柳拱直起身,环视了一圈殿內神色各异的同僚,才继续开口。
  “妖蛮之所以能轻易攻破圣院防线,非我军不勇,非將士不忠。”
  “实乃后勤不济,粮草军械,供应不上!”
  “前线將士,饿著肚子,拿著残破的兵器,如何抵御如狼似虎的妖蛮?”
  “臣以为,当务之急,並非是爭论战与和这种虚无縹緲的国策。”
  “而是要先解决后勤之困!”
  一番话,振聋发聵。
  直接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龙椅之上,昭寧帝古井无波的脸上,有了些许变化。
  “柳阁老所言有理。”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解决这后勤之困?”
  柳拱再次躬身一拜。
  “陛下,臣以为,此次会试临时加试的『御敌安邦策』,或许能给出答案。”
  “当年我大夏也曾遇过社稷將倾之危,诸位可曾记得,文宗九年那一科的状元,以一篇《平敌策》,北拒妖蛮千里。”
  “世家子弟多才俊,更有卢璘县试先写传天下《圣策九字》,其经世学问,素来注重实务,於算学、格物、漕运、农桑皆有惊世之才。说不定,能有破局之策。”
  殿內,再次譁然。
  主战派的將领们,脸上露出了期待之色。
  而主和派的官员,则纷纷冷笑。
  礼部尚书第一个站了出来,毫不客气地讥讽道。
  “荒唐!”
  “国之將倾,柳阁老竟要指望一个黄口小儿的考场文章?”
  ...............
  卯时刚过,朝议便在一片爭吵中草草结束。
  柳拱一言不发地走出太和殿。
  妖蛮都已经兵临城下了,朝堂都还在为主战和主和爭吵不停。
  一时半会爭吵不出什么结果,午后,还有一场內阁小会等著自己。
  柳拱走出宫外,一路上,京都城已是另一番景象。
  禁军甲士封锁了主要街道,百姓们惊恐地缩在家中。
  柳拱没有乘轿,骑著一匹快马,朝府中方向赶回去。
  马蹄踏过长街,溅起污水。
  柳拱脑中却反覆回想著圣上在殿上的每一个举动。
  太平静了。
  面对北境防线崩溃,妖蛮三日兵临城下,圣上的反应,平静的异常。
  而且妖蛮这次突围也来得太过蹊蹺。
  “驾!”
  柳拱猛地一夹马腹,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
  刚到府门口,马还未停稳,管家便在门外等候多时了。
  “老爷!文定公来了!”
  柳拱闻言,翻身下马。
  这老匹夫这个时候来京都干嘛?
  隨手將马鞭丟给僕人,柳拱带著疑问地走进了府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