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是不是我站得太靠边了?
  “再这么耗下去,早晚喝西北风!”
  “所以,听你妈的,拿下杨锐,给全家挣条活路!”
  话音刚落,棒梗晃晃悠悠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捏著半个窝头,隨口补了句:
  “去吧!”
  “记住了,攀上了,別忘了你身后还有个大院娘家!”
  小当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雷劈中。
  亲妈逼她,她咬牙认了;
  可连奶奶、连哥哥,也一起把她往火坑里推?
  为了贾家那点指望,连亲闺女都捨得往外送?
  心一下子凉透了。
  她转身就跑,边跑边吼:
  “我恨你们!!”
  “这辈子,再也不回这个家了!!”
  脚底板恨不得踩出火星子,眨眼就没了影儿。
  秦淮茹拔腿就要追,手刚碰到门框。
  贾张氏一把拽住她胳膊:“你干啥?”
  “找小当啊!”秦淮茹急得直跺脚。
  “找啥找?她兜里一分钱没有,能跑多远?”
  话没说完,就把人硬生生拽回屋。
  贾张氏心里早盘算好了:
  回来?直接塞杨锐被窝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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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回来?正好,少一张嘴,少一口粮,省心!
  眼下贾家火烧眉毛,谁还顾得上她那点委屈?
  秦淮茹一听,还真觉得有理,默默站住了,再没迈一步。
  另一边,小当根本没跑远。
  就在院门口石阶上一屁股坐下,眼睛死死盯住贾家那扇门。
  只要有人出来找她,她立马回去!
  可时间一点点溜走,肚子早就咕咕叫得震天响,
  贾家那扇门,始终没开。
  她眼泪哗啦啦往下掉,越哭越狠,嗓子都哑了。
  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时。
  杨锐从街口走过来了。
  一开始他根本没留意。
  等擦肩而过的那一秒,小当不知哪来的劲儿,猛地扬起头,放声大喊:
  “杨锐!!”
  “都怪你!!”
  “你要是平平常常一点,我妈就不会逼我干这种事!!”
  “我討厌你!!”
  声音又尖又抖,带著哭腔,整条胡同都听得清清楚楚。
  杨锐脚步顿住,侧身一看。
  小姑娘哭得满脸泪痕,眼睛通红,活像只被雨淋傻的小雀儿。
  她本想骂完撒气就躲,万万没想到真被他听见了!
  嚇得立马把脸埋进胳膊弯,缩成一团,连头髮丝都不敢露。
  杨锐扫了一眼,唇角微扬,冷笑一声,没吭气,抬腿就进了大院。
  院里到处都在聊贾家那点破事,他隨便听了两句。
  什么都明白了。
  不过,经歷了上回尤师傅父女那档子事儿,杨锐这回心里早就有数了,傻柱这人,八成又要搞事情。
  说白了,爹妈不爱孩子的家庭,一抓一大把。
  贾家?打从根儿上就重男轻女,闺女在他们眼里,就跟摆件似的,好看就行,不指望顶事。
  所以干出这种事,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杨锐念头一转,抬脚就往中院最里头那个小杂物间走。
  门没关严,他直接推开了。
  傻柱正坐在小板凳上,一只脚架在另一条腿上,手里还端著个搪瓷盆,哼著跑调的小曲儿。
  听见动静,立马把腿放下来,盆差点打翻。
  “哟,来啦?”
  “喏,接著!”
  话音还没落,杨锐就把一叠纸“啪”地拍在他膝盖上,全是卖房手续,房本、合同、过户单,齐整得很。
  傻柱隨手翻了两页,瞅了眼就搁一边,又老神在在坐回去了。
  “谢啦!”
  “辛苦你跑一趟。”
  顿了顿,他一拍大腿:“对了,你那三间房,租不租?我今晚就想搬!”
  说完,从枕头底下“哗啦”掏出一卷皱巴巴的钞票,整整三十块。
  都是他下班后蹬三轮、扛麻包、扫大街挣来的血汗钱。
  花完这三十块,往后半个月,他怕是连咸菜都得省著嚼。
  可只要房子是自己租的,门锁是自己拧的,心里就踏实。
  杨锐不是愣头青,钱摆在眼前,他哪会跟自个儿过不去?
  顺手抄起窗台上散著的几张零钱,一张张数清楚,不多不少,三十块整。
  这才抬眼,语气乾脆利落:
  “行,没问题。”
  “明儿早上,你就拎包入住。”
  “但丑话说前头,每月今天,雷打不动交租!”
  “晚一天?抱歉,人和行李,我全给你清出去!”
  傻柱没犹豫,点头应下:“成!”
  杨锐见他爽快,也没多囉嗦,把钱揣进裤兜,转身就往外走。
  刚到大门口,小当突然从墙角躥出来,一把拦住他。
  小脸仰著,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希冀:“杨锐哥,你刚才是不是去贾家院里了?”
  杨锐点点头。
  她急急追问:“她们……有没有出来找我?”
  “没有。”杨锐答得直截了当。
  这话一出口,小当脸上的光“唰”一下就灭了。
  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呆在原地。
  “怎么会……?”
  “是不是我站得太靠边了?”
  “还是……我该听他们的,別往外跑?”
  “可那是我的家啊,为啥哥哥能出去挣钱,我就只能蹲在屋里?”
  “为啥……非要我一个人扛著?”
  越说声音越抖,眼泪跟断线珠子似的,噼里啪啦往下砸。
  换作別人,杨锐早就掏手绢递纸巾了。
  可眼前这姑娘姓贾,还是贾家人亲手养大的“工具人”。
  他清楚得很:她嘴上喊苦,心里认命;她说要逃,却连钥匙都没攥紧过。
  杨锐没吭声,只往后轻轻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眼看杨锐转身要走,小当猛地扑上前,死死攥住他手腕,声音发颤:“杨锐哥,你……你娶我吧!”
  “只要你娶我,我妈就不会把我赶出去!”
  “只要你成了我家女婿,我爸说不定就能喘口气……”
  “我求你了!真求你了!你让我干啥都行!”
  杨锐盯著她通红的眼睛,长长嘆了口气。
  真没想到,这丫头傻得这么纯粹,居然信秦淮茹的话,以为嫁进別人家,就能换来真心疼爱。
  说难听点,这是她自己给自己画的大饼。
  就算真办了证,贾家照样拿她当筛子。
  有钱,筛出油水;没钱,筛完就扔。
  敬她是媳妇?想多了。
  连门槛朝哪开,都得看她背后有没有金砖垫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