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別总光想著自己!
  屋里乱得跟被土匪扫荡过似的,破箱子斜靠在墙边,铺盖捲儿摊在地上,脸盆歪在门后,连个下脚的地儿都难找。
  他瞅了一眼,长长嘆出一口气。
  可刚想动手归置,胳膊腿儿就跟灌了铅一样沉,一点儿劲儿都使不上。
  乾脆一躺,直接扑倒在那张硬板床上。
  脑袋还没沾枕头两秒,
  外头就传来易中海的声音:“柱子!”
  “收拾利索没?”
  “收拾好了就赶紧过来一趟,我跟你嘮几句!”
  傻柱本打算装听不见,
  可易中海跟敲锣似的,连喊三遍。
  实在躲不过,只好爬起来,趿拉著鞋走了过去。
  刚进门张嘴想问,
  易中海手一扬,“哗啦”一声,一把青菜、两根萝卜全甩到他脚边。
  “柱子啊,钱嘛,咱不收!”
  “但白吃白住?那可不行!”
  “从今儿起,我和你大妈的一日三餐、洗洗涮涮、端茶倒水,全归你管!”
  “咋样?”
  话音刚落,傻柱脸立马拉长,黑得像锅底。
  他在食堂掌大勺,一个月稳稳五十多块;
  自己租间小屋,顶多也就十几块房租,
  而且再差也比这塞满旧扫帚、堆著烂木料的杂物间强百倍!
  结果呢?就给腾了个老鼠都嫌憋屈的小角落,转头就要他当牛做马伺候两位老人?
  易中海这算盘珠子,噼里啪啦打得比鞭炮还响。
  傻柱越想越火大,气儿都堵在胸口,
  张嘴就撂下狠话:
  “行!我掏钱!”
  “一个月十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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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期就结,一分不少!”
  易中海本就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主儿,
  一听这话,眉头拧成了疙瘩,嘴角直往下压。
  可转念一想,傻柱手艺好、人老实,还有用得著的地方。
  只好咬牙把火气咽回去,
  还硬挤出个笑脸,摆摆手说:
  “哎哟,柱子,这话见外啦!”
  “钱?提它干啥?一大爷是那號人吗?”
  “让你做饭,是想教你一个理儿:这大院里头,谁家没个难处?互相搭把手,日子才过得下去!”
  “別总光想著自己!”
  “既然你不愿干,那算了!”
  傻柱一听“互相搭把手”几个字,脑子“嗡”一下炸了。
  又是“互助”,又是“別自私”?
  那怎么回回搭把手的都是他,伸出手来接人的,却一个没有?
  他心里跟滚油煎著似的,脱口就吼了出来:
  “帮?帮哪儿去了?!”
  “我现在连个正经住处都没了,是谁把我赶出来的?!”
  易中海当场一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真没想到,傻柱这闷葫芦,居然说翻脸就翻脸。
  可毕竟是见过世面的老江湖,愣神也就一眨眼工夫,
  马上堆起笑,慢悠悠开了口:
  “柱子,这话可太伤人嘍。”
  “咱们哪儿没帮上你?”
  “你不是刚卖了房?前脚拿完钱,后脚就住进我家门,这还不叫帮?”
  这话一出口,傻柱反倒气笑了:
  “住?这也叫住?”
  “您可真敢说!那屋子连扇整窗户都没有,潮得能长蘑菇!”
  “再说,我东西刚搁下,您就派活儿,半点儿亏都不肯吃,还谈什么情分?”
  “打住!”傻柱挥挥手,“不说了!”
  “我住这儿,钱照付,十块!”
  “没事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门帘子甩得“啪”一声响。
  一大妈站在堂屋门口,望著傻柱背影发呆,
  扭头问丈夫:“当家的,这傻柱今儿咋了?火气冲得跟窜天猴似的?”
  易中海摇摇头,慢条斯理点了根烟,
  吐出一口白雾才开口:
  “估计是真捨不得那三间房,心里堵得慌。”
  “你放心,他就这德性,驴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过两天消停了,我哄两句,保准又乐呵呵回来!”
  一大妈听著,唉声嘆气,弯腰捡起地上那把蔫了吧唧的青菜,
  抬头问:“那这些菜……”
  “还能咋办?”易中海往炕上一歪,嗓门都哑了,“你辛苦点,拾掇出来。”
  “煮好了喊他一声,让他来垫垫肚子。”
  说完,眼睛一闭,再也不吭声。
  这一天,他张罗、画饼、施压、装大方,骨头缝里都透著累。
  一大妈攥著菜叶子,心里直泛酸:
  刚才还美滋滋想著,以后能歇歇肩、松松筋,
  哪怕只是刷个碗、擦个灶台,也是有人替自己扛著呀……
  结果,乐呵还没捂热乎,全成泡影了。
  她没再多话,默默拎起菜,踩著碎步进了厨房。
  半小时后,饭菜上桌。
  易中海眯著眼催她:“快去叫柱子吃饭!”
  她其实不想动,可丈夫眼神扫过来那一瞬,她肩膀一缩,
  乖乖转身,往杂物间走。
  到了门口,清了清嗓子,儘量把话说得客气些:
  “傻柱啊,你一大爷喊你回家吃口热乎饭!”一大妈一边说,一边“咔噠”一声拧开了傻柱家的门锁。
  搁以前?
  早被哄得团团转了。
  换作往常,他们客客气气一上门,傻柱连眼皮都不带抬,立马端茶倒水、搬凳让座,点头哈腰跟个应声虫似的。
  可今儿个不一样。
  杨锐那一巴掌,结结实实拍在后脑勺上,像拿冷水从头浇到脚,傻柱“激灵”一下,全醒了。
  脑子跟通了电似的,透亮!
  谁进门、打的什么算盘、兜里揣著几两心眼,他不用猜,一眼就看穿底裤。
  杨锐图啥?
  不就是衝著易中海去的?
  你拿傻柱当拐杖养老,我就把他扶正,让他自己站直了,睁大眼睛,把你们那点弯弯绕绕、虚情假意,统统看清楚!
  傻柱斜眼瞅著面前这位城府比酱缸还深的一大妈,嘴角轻轻往上一扯。
  呵,冷笑都懒得发出来。
  心里早门儿清:
  爭?吵?讲道理?
  没用。
  白费唾沫。
  他们耳朵是塞了棉花,压根听不进一个字。
  念头刚落,他“唰”地拽过被子,从头盖到脚,声音又冷又硬,像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
  “不吃了!”
  顿了顿,眼皮都不掀,直接补了一句:
  “没事的话,您请回吧。”
  话音没落,人已侧过身去,后脑勺对著门口,肩膀绷得笔直。
  一大妈张了张嘴,想再劝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