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咱……真能离开这儿了?!
  “行啦,走起!”
  杨锐稳稳托住她腰,顺手一捞,转身朝知青屋走去。
  既然人家小姑娘脸都红透了,想黏一会儿,那咱就陪到底唄。
  陶碧玉埋在他肩膀上,脑袋直发烫,心跳快得像敲小鼓。
  天擦黑那会儿,
  苏萌、戚文莹她们一个个扛著锄头、卷著裤腿,从地里收工回来。陶碧玉也在其中,鞋帮子还沾著泥点子。
  杨锐早回来了,大家老远就瞅见了,谁也没咋惊,该洗菜的洗菜,该烧火的烧火,边嘮嗑边开干。
  这回可不光戚文莹一个人忙前忙后,全组人齐上阵,锅碗瓢盆叮噹响,就图一个字:快!快吃上,快开心!
  饭菜端上桌,热气腾腾。
  杨锐等大家围坐定,抬眼看向陶碧玉:“碧玉,刚才那事儿,你替我说说。”
  “妥了!”
  陶碧玉脆生生应一声,转过身,小手一拍大腿,就把杨锐搞定进京手续、下次真能带大伙儿走的好消息,竹筒倒豆子般讲了一遍。
  “杨锐,不是开玩笑吧?”
  “杨大哥,真能行?!”
  “咱……真能离开这儿了?!”
  苏萌她们你一句我一句,脸上的惊喜藏不住,但眉梢也浮起一丝迟疑,这年头,办户口、调关係,哪是容易事?
  “放心,材料、关係、流程,我全捋顺了。”
  杨锐说得乾脆,“手续一落章,立马动身。”
  至於“可能被处分”“以后会不会有麻烦”这些话,他一句没提,眼下大伙儿正高兴,泼冷水的事儿,轮不到他来干。
  “太好了!!”
  苏萌和戚文莹激动得直拍桌子,眼圈都有点湿。
  家里成分不好,困在这儿几年动弹不得,能出去,等於换了活法。
  “庆祝!我拿酒去!”
  戚文莹“噌”地站起来,转身就往柜子那儿跑。
  她心里甜丝丝的,这一走,说不定还能去看一眼爹;要是运气好,乾脆把爹一块儿接走,一家团圆!
  “成!”
  杨锐痛快点头。
  陶碧玉几个姑娘也跟著拍手笑,没一个拦的。
  桌上酒杯碰得清脆,笑声一阵接一阵。
  有人盘算去王府井买雪花膏,有人惦记看场电影《地道战》,还有人悄悄说,到了北京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初中同桌……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连晚风都裹著喜气。
  饭毕,碗筷刚收拢。
  杨锐扫了一眼,开口道:“收拾利索了,大家先回屋歇著。文莹留下,帮个忙。”
  “好嘞!”
  姑娘们齐声应下,临出门还不约而同朝戚文莹眨眨眼,捂嘴偷笑。
  戚文莹脸一热,没吱声,低头默默擦桌子、叠碗、理抹布,手指轻轻捏著抹布角,指节微微泛白。
  人一走净,屋里静下来。
  杨锐没急著说话,只给她倒了杯温水,推过去:“文莹,刚才吃饭时,你一直有点蔫儿,是不是有心事?”
  戚文莹正拧抹布,手顿了顿。
  其实,就在苏萌笑著讲“回去先给我妈买块手錶”“还要约高中闺蜜逛北海”的时候,她眼里那一闪而过的黯然,早被杨锐收进去了。
  留下她,不为別的。
  就为这份没说出口的、沉甸甸的心事。
  “我……我……”
  她张了张嘴,嗓子发紧,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滚不出来。
  “是不是……为了你爸?”
  杨锐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线,一下就牵住了她的心。
  戚文莹身子轻轻一颤,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
  这世上,她最掛念的两个人,一个就在眼前,另一个,正蹲在几百里外的黄土坡上,日日种红薯、写检查、等一封家书。
  她给他寄过棉袄、寄过麦乳精,可信里写的“一切都好”,她一个字都不信。
  如果可以……她想求杨锐,也把爹,一起接回家。“明儿咱就去你爸那儿,顺道把他的档案也一併带上,回头全带进京。”
  杨锐张嘴就来,语气乾脆得像倒豆子。
  反正南爱国那边早打点好了,多带一个不是事儿,戚文莹她爹,一起接走,后顾之忧直接清零。
  “杨哥……这事儿,真能行?”
  戚文莹拧著眉,声音压得低低的。
  这一趟,杨锐不光要带她走,还得捎上苏萌她们。再加个老父亲?她怕担子太重,把人压垮了。
  “放心,小菜一碟!”
  杨锐摆摆手,“现在办妥,以后省心。等回头再想跑一趟,手续重来、盖章排队,折腾死人,谁乐意啊?”
  “杨哥!谢您!”
  戚文莹眼圈一热,膝盖一弯就要跪。
  “哎哟喂!”
  杨锐嚇得跳起来,一把托住她胳膊,“使不得使不得!这礼太大,我兜不住!”
  再说,她早就是自己人了,帮丈人办事,天经地义。
  “杨锐,我戚文莹这辈子,跟你一条心,死也不鬆手!”
  跪没跪成,她挺直腰板,字字落地有声。
  “行吧行吧……”
  杨锐挠挠头,苦笑一声。
  戚文莹刚站稳,抬脚想往他跟前凑。
  “今儿歇著!”杨锐赶紧拦,“我得去趟村委会找唐队长办手续,顺道给你请个假。你回去收拾东西,明早赶火车,別误点。”
  练功?今儿暂停。
  人都到京城了,往后日子长著呢,还愁没机会?
  “好嘞!”
  戚文莹痛快应下。
  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回屋收拾行李,准备明天接爹。
  杨锐也出门了,直奔村委,找唐海亮开介绍信,再顺走苏萌她们的材料。回头一併交南爱国手里,妥妥的。
  第二天一早。
  杨锐拎著包,拉著戚文莹,揣著资料,出了沟头屯,往镇上奔。
  拉车的还是老熟人:唐金宝。
  “哥,这回是送文莹姐去京城?”
  他一边扬鞭,一边问。
  “不,去找她爸。”
  杨锐摇头。
  唐金宝立马鬆了口气。
  还好不是进京,不然又得酸半天。
  他也清楚,进京哪是说走就走的事?村里盼这事儿的多了去了,可十年八年,没一个真挪窝的。
  可下一秒,杨锐隨口一句,把他雷得外焦里嫩:
  “这次先办材料、走手续;下回,我就带著文莹、苏萌,连她爸一块儿,全接进京。”
  话没遮没掩,迟早的事,瞒也白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