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刚上任,就分专属座驾?
  “没呢。”
  陶碧玉摇头。
  杨锐点点头,转身就往知青点走。
  第二天一早。
  他跟苏萌他们分开,和陶碧玉一块进了村委会院门。
  “来啦,杨锐!”唐海亮老远就招手。
  “走!”
  杨锐二话不说,跟著就往驴棚走。
  “咱俩一人一辆车,苗子拉回多少算多少。”唐海亮一边解韁绳一边说。
  杨锐没吭声,径直走到那头灰毛犟驴跟前,一跃而上,拍拍驴屁股,吆喝一声:“驾!”
  “哎哟……”
  唐海亮看著直咧嘴,嘆了口气。
  这头驴原先谁近身它踢谁,结果跟杨锐跑过一趟,立马“认主”,再不听別人使唤——拉也不走,抽也不动,气得人直跺脚。
  “吁——!”
  他隨便牵了头老实驴,也上了车。
  “杨锐,打今儿起,这头灰驴连车归你专用!”唐海亮凑过来压低嗓门。
  杨锐一愣:“这不合適吧?刚上任,就分专属座驾?”
  “怕啥!”唐海亮摆摆手,心里却默默掐指算了笔帐:一头壮驴加车,没两百块拿不下……可再贵也得咬牙送出去——总不能让全村驴车天天被它“挑肥拣瘦”,撂挑子不干吧?沟头屯才几辆车?经不起折腾。
  “唐队长,我可跟您说清楚嘍:我在村里当这个队长,它归我用;等哪天我调走了,车照样是沟头屯的。”
  杨锐语气平实,半点没察觉对方心里正滴血。
  两人一前一后,赶著驴车出了村。
  路上经过田埂,不少人抬头瞅,眼神里全是羡慕。
  尤其几个老知青,来了好几年,进城次数掰著手指头都能数清。结果杨锐来没几天,不但当官,还能天天进出镇里——人家这是骑驴奔前程去了!
  时间一晃,三个钟头眨眼就过。
  两人到了粮局门口。
  院子里堆著几大捆麦苗,一个穿蓝工装的中年人围著转圈,眉头拧成疙瘩,急得直搓手。
  “庄局,沟头屯的唐队长到了。”
  办事员小跑著来报。
  “哦?他们运苗子来的?”
  “没呢!”办事员摆摆手,“空车来的,车上啥都没。”
  “呼……”
  庄大理长舒一口气,肩膀都鬆了松。
  今年部队撤了支援,各村硬扛播种任务。可种著种著发现——地太多,苗子根本用不完,搁地里烂了可惜,只好一批批往粮局退。
  起初量小还好办,后来越送越多,他脑袋都大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送来的麦苗堆得跟小山似的,庄大理瞅著满仓库的绿苗苗直发愁——这哪是来支援的,简直是来“添堵”的啊!
  再这么送下去,他真得抱著麦苗睡觉了。
  “庄局——!”
  唐海亮大步跨进来,笑呵呵地打招呼。
  “这位是我们沟头屯新上任的副队长,杨锐。”
  边说边把杨锐往前面轻轻一让。
  “知青?”
  庄大理眼皮一跳,脱口就问。
  他心里门儿清:沟头屯里姓唐的扎堆,连猫狗都隨主家姓唐,突然冒出个“杨”字,八成就是下放来的知识青年。
  “对!小伙子踏实肯干,我当场拍板让他干副队长。”
  唐海亮答得乾脆。
  “好傢伙,年轻有为啊!”
  庄大理上下打量著杨锐,由衷竖起大拇指。
  知青能当上生產队副队长?整个片区掰著手指头都数不出仨!
  他管著十几个村子,哪个队的干部不是本村土生土长?外人?知青?想都別想!
  这位置不光是面子,更是实打实的“满工分”铁饭碗,抢都抢破头!
  顺带还多看了沟头屯两眼——果然不愧是祖辈扛过枪、打过仗的硬骨头村,气场就是不一样。
  “海亮,今天来啥事儿?”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隨口问。
  “领麦苗。”
  唐海亮说。
  “啥?!”
  庄大理差点把嘴里的茶叶沫子喷出来。
  “庄局,我们是来领麦苗的。”
  唐海亮又重复了一遍。
  “唐队长……你没逗我吧?”
  他称呼立马变了,语气也郑重起来。
  “真没闹著玩。今年咱们多翻了两千亩地,得补两千亩的麦苗。”
  唐海亮声音平稳,可话里像揣著火种。
  “真……真的?”
  庄大理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翘。
  今年没部队帮衬,各村全在勒紧裤腰带减產,麦苗一捆捆往他这儿送,就差求他收下了。
  偏就沟头屯,別人缩,它伸;別人退,它进!还一口气多整出两千亩!
  “庄局,这话我不敢瞎咧咧——多种一亩,就得多交一亩的公粮,谁拿自家口粮开玩笑?”
  唐海亮认真道。
  这年头,多干活、多担责,可不是图个虚名。
  “好!太好了!”
  庄大理激动得直搓手。
  两千亩听著不多,可在这节骨眼上,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顿了顿,忍不住问:“你们咋跟別的村不一样?別人捂著地,你们倒敞开了干?”
  “全是杨副队长的主意。”
  唐海亮笑著朝杨锐一指,半点没藏著掖著。
  人立了功,就得让人看见;功劳埋地下,那叫白忙活。
  “杨副队长?您弄的?”
  庄大理目光唰地转过去,脸上写满了“真没想到”。
  “嗯。”
  杨锐点点头,不躲不闪。
  ——他的计划,正从这一刻起步。
  只要拿下粮局这位实权人物的支持,后头的事儿,就好推多了。
  “杨副队长,您是怎么做到的?”
  庄大理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全是诚意。
  刚才那一丝轻慢早没了影儿。
  別人减產保命,他反增產保供——这份本事,搁哪儿都是宝贝!
  “我捣鼓了个木头耕地耙,不用电、不烧油,一个人干顶仨人干,地翻得又快又匀。”
  杨锐答得利索。
  插麦机还没搞定,那就先不提,留著以后亮底牌。
  “哇——杨锐!你太神了!”
  庄大理一拍大腿,满脸惊嘆。
  耕地机械他熟啊!但那是工厂造的铁疙瘩,耗油费电,基层哪养得起?
  谁能想到,一个知青,愣是拿木头撬动了土地?
  “庄局,不是机器,是木头做的农具。”
  唐海亮赶紧补一句。
  “啥?!”
  庄大理又一次瞪圆了眼,“真不用油?也不用电?”
  “真不用。要靠电靠油,咱屯子连灯泡都点不亮,哪还敢想耕地?”
  唐海亮笑笑,“电是金贵物,油是稀罕货,咱们穷村,只能靠脑子和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