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叶卿如的落幕
  “叶卿如。”
  张维诚缓缓摇了摇头,声音里透著说不出的失望和愤怒,“作为京大学生,作为学生会宣传部部长,你不仅不以身作则,反而在校园里搞出这种恶意害人的事情来。”
  “你父母送你来京大念书,是让你来学做人的,不是让你来害人的!”
  叶卿如浑身发软,她想要狡辩,想要挣扎。
  可张开嘴却发不出半点音来。
  铁证面前,任何的辩驳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大局已定。
  “从即日起,革除叶卿如学生会一切职务。”
  张维诚大手一挥,不容置疑地当场宣布了对叶卿如的处罚:“教务处立即启动调查程序,依据校规校纪从严从重处理。”
  “情节严重的,直接开除学籍。”
  开除学籍。
  这四个字对叶卿如而言如同判决了死刑。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好不容易才站起来的身体狠狠晃了一下,又重新跌回了椅子上。
  完了。
  全完了。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三个字在不断循环。
  张维诚话音落下后,连看都没再多看她一眼,背著手转身就走。
  背影决绝果断,就好像她叶卿如不是什么曾经的学生会部长,而是一块粘在鞋底的烂泥巴。
  与此同时,几个保安从入口处鱼贯而入。
  领头的中年男人走到叶卿如面前,语气公事公办:“叶同学,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叶卿如抬头看他,嘴唇翕动了几下。
  她还想说点什么。
  想说自己是冤枉的,想说这一切都是江澈设计陷害的,想说自己只不过是想贏一场比赛而已,有什么错?
  可她张了张嘴,发出来的只有沙哑的呜咽。
  保安见她不配合,於是和旁边的同事对视一眼。
  隨即有两人立马上前架住了她的胳膊,把她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叶卿如的双腿在地上拖行,高跟鞋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一只,赤裸的脚踝磕在台阶上,蹭出一道血痕。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台下几千双眼睛注视著这一幕,没人说话。
  有女生悄悄举起手机录像,被旁边的同伴按下了手腕。
  “別拍了,”同伴低声说,“她够惨的了。”
  “惨什么惨,她活该。”
  话虽这么说,但那名女生的手机却还是放下了。
  叶卿如被拖到侧门口时,忽然像发疯一样扭过头,死死盯著舞台的方向。
  苏清禾就站在侧台边缘。
  叶卿如死死盯著她。
  苏清禾也平静地回望过去。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叶卿如的眼睛里燃烧著疯癲癲的恨意,像是要把苏清禾生吞活剥。
  可苏清禾的眼神却冷淡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甚至连幸灾乐祸都没有,只有空茫茫的漠然。
  就这一眼,叶卿如便彻底崩溃了。
  她寧愿苏清禾露出嘲讽的表情,寧愿苏清禾趾高气昂地朝她笑一下。
  那样她至少还能在心里把这笔帐记下来,以后百倍千倍地还回去。
  可苏清禾没有。
  苏清禾看她的眼神,就像她叶卿如根本不配被当成对手。
  “放开我——!”
  叶卿如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尖锐的嗓音在礼堂上空撕裂开来。
  保安们不再犹豫,两人拖著她的胳膊快步走出了侧门。
  厚重的铁门“砰”一声关上,將她的尖叫声隔绝在外。
  礼堂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鼓了一下掌。
  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掌声像雨点一样密集地砸落,匯聚成河,又匯聚成海。
  全场起立。
  几千名学生齐刷刷地站起来用力鼓掌。
  “苏清禾牛逼——!!”
  后排有男生扯著嗓子喊了一声,引来一片鬨笑和附和。
  “女神!!”
  “江澈牛逼!护妻狂魔!”
  喊声中夹杂著此起彼伏的口哨声,还有女生们兴奋的尖叫声。
  主持人站在舞台角落里,拿著话筒试图维持秩序,但张了几次嘴都插不上话。
  他索性把话筒放了下来,也跟著鼓起掌来。
  评委席的几位评委也纷纷鼓起掌来,神情里满是讚许与激动。
  苏清禾站在侧台,隔著幕布的缝隙望著台下的景象。
  她听见那些掌声,听见那些陌生人口中喊著自己的名字。
  但她的內心却並没有多少激动,反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在从心底滋生出来。
  明明是贏了的。
  明明叶卿如被拖走了。
  明明台下所有人都在为她喝彩。
  明明江澈为了她在上千人面前霸气对峙。
  可苏清禾的心里却並不觉得痛快。
  她只觉得疲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空洞。
  叶卿如完蛋了,然后呢?
  苏清禾垂下眼瞼,有些乏累地软软靠在墙壁上,手指无意识地绞著垂在胸前的几缕长发。
  “清禾。”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苏清禾转过身,就看到江澈正站在她身后不到两步的距离对她温柔笑著。
  苏清禾鼻子顿时一酸,刚才面对叶卿如时的冷漠与平静,在看见江澈的这一刻轰然崩塌。
  “阿澈……”
  她往前迈了一步,然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栽进他怀里。
  脸颊埋进他的胸口,鼻尖蹭著他的衣服,使劲嗅著他身上的熟悉气息。
  江澈被她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站稳后顺势揽住她的腰。
  “怎么了这是?”他低下头跟小女友的额头贴贴了一下,“还没从刚才的事情里缓过来吗?”
  苏清禾把脸埋得更深,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不想说话。
  就想这样抱著。
  江澈也没再多问。
  他一手搂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盖在她后脑勺上。
  手指穿过她的长髮,一下一下地抚摸著。
  不过光这样摸头似乎有点太乾巴了。
  於是江澈深思熟虑了一下,决定整几句土味情话来活跃一下气氛。
  “清禾啊。”
  “嗯?”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台上比赛的时候,我坐在下面看你,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闻言,苏清禾动了动,从江澈的怀里露出一只眼睛看他。
  “……什么念头?”
  “我在想,我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