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我跟你拼了
  “哎哟,我就说嘛,谢大夫怎么可能是害人的人!”
  “可不是!这下好了,公安局都给送锦旗了,这是官方给证明了!”
  王队长亲自把锦旗掛在医馆最显眼的那面墙上,拍了拍手笑道:“小伙子,以后你妈这医馆,生意只会比以前更好!”
  果不其然,锦旗一掛,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
  之前门可罗雀的谢氏医馆,立马便排起了长队。
  谢冬梅坐在诊桌后,手指搭在一个老太太枯瘦的脉搏上,神情专注。
  就在这时,郑明华扶著脸色蜡黄的宋春仪和他们的女儿郑姍姍来到谢氏医馆门口。
  宋春仪身上穿著一件时髦的毛呢大衣,脚上是鋥亮的小皮鞋,可那张脸却憔悴得厉害,眼底的青黑怎么也遮不住。
  一家三口手里提著大包小包,鼓鼓囊囊,像是逃难出来的。
  郑明华一眼就看到了诊桌后的谢冬梅,硬著头皮喊了一声:“妈。”
  谢冬梅仿佛没有听见,她对面前的老太太温和道:“问题不大,就是气血虚了些,我给你开两副药调理调理。”
  郑明华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还是郑明礼眼尖,不情愿的跑过来:“你们怎么来了?”
  他引著他们往后院走:“妈这儿正忙著呢,你们先去后院坐会儿,喝口水。”
  后院里,郑明礼给他们倒了水,又匆匆忙忙地跑去前面帮忙了。
  郑明华一家三口坐在小马扎上,左等右等,日头都从东墙头移到了西墙头,也没见谢冬梅的身影。
  宋春仪的耐心终於耗尽了,她一下站起来压著火气道:“等著等著!等到什么时候去?她那架子现在比市长还大!没看见我们一家三口在这儿喝西北风吗?”
  她越说火越大,指著前堂的方向骂开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守著她那个破医馆!诊脉诊脉,能挣几个子儿?我让她涨点价,跟要她命似的,死活不肯!我看吶,这医馆迟早得倒闭关门!”
  郑明华本来就心烦意乱,听她这么一嚷嚷,头皮都炸了。
  他一把拉住宋春仪的胳膊,低吼道:“你小点声!嚷嚷什么!我们现在是来求妈的,不是来当祖宗的!你就不能把你的態度放好点?”
  他甩开她的手,气急败坏地道:“要不是你平时那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样子,妈能这么对我们?连我这个她最疼的儿子,现在都跟著不受待见了!”
  “我?”宋春仪嗓门陡然拔高,“郑明华!你现在倒有脸怪我了?当初要不是为了攀上我们宋家,你能像条哈巴狗一样天天跟在我后头转?”
  她的声音尖利得刺耳:“现在我爸一出事,你就把什么都推我身上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我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郑明华被戳到了痛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爸出事,他这个女婿在单位里也被一起连带调查,前途眼看就毁了。
  更让他崩溃的是,宋春仪为了捞她爸,竟然背著他把爸妈买的那套婚房给卖了!
  钱花出去了人没捞著,连个招呼都没跟他打一声!
  昨天,他们一家三口被买家赶了出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红著眼睛,浑身发抖:“你还有脸说!你把咱们家房子卖了,跟我商量过一声吗?啊?昨天晚上,姍姍跟著我们在招待所里挤一张小破床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了?”
  他喘著粗气,指著外面气派的医馆门面,眼里全是嫉妒和不甘。
  “回镇上老宅,门都锁了!问了街坊才知道妈在市里开了这么大个医馆!开了医馆,她跟我们说过一个字吗?她眼里还有我这个儿子吗?”
  “这都是被你害的!害的我妈不待见我!”
  “我害你?”宋春仪尖叫一声就扑了上去,长长的指甲就往郑明华脸上招呼,“郑明华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当初是怎么瞎了眼看上你的!现在倒把什么都赖我头上了?我跟你拼了!”
  郑明华哪里想到她敢在自己妈的地盘上撒泼,嚇得连连后退,却不敢还手。
  他一个在法院上班的体面人,怎么能跟个泼妇一样在院子里打架?
  “你疯了!快鬆手!”他一边躲闪,一边压著嗓子吼。
  可宋春怡已经气红了眼,抓著她的衣领又撕又扯,嘴里还骂骂咧咧:“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吃我们家的,用我们家的,现在出事了你就想把我一脚踹开?没门!”
  后院这点动静,早就惊动了前堂。
  排队的病人和街坊邻居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瞧,窃窃私语声跟苍蝇似的嗡嗡作响。
  “哎哟,那不是郑家大儿子和儿媳妇吗?怎么打起来了?”
  “听说她娘家爸出事了,嘖嘖,这日子不好过了吧。”
  “在谢大夫的医馆里闹,胆子可真大……”
  这些议论像一根根针扎在郑明华的脊梁骨上,他那张斯文的脸涨得通红,终於忍无可忍,爆喝一声:“够了!嫌不够丟人吗!”
  宋春仪被他这声吼震得一愣,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就在这时,一个不咸不淡的声音飘了过来。
  “怎么不演了?继续啊,我还没看够呢。”
  两人浑身一僵,齐刷刷地转过头去。
  谢冬梅正倚在门框上,手里端著个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吹著里面的热气,那双眼睛清凌凌地看著他们,像是在看两只耍猴的。
  郑明华的脸瞬间从红变成了白,又从白变成了青。
  他狼狈地整理了一下被抓得皱巴巴的衬衫领子,低著头,硬著头皮走到谢冬梅面前。
  “妈……”
  他声音乾涩,带著几分难堪,“妈,我们……我们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您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我爸……春仪她爸出事了,单位里也在查我。春仪她……她把我们的婚房给卖了钱也打了水漂。我们昨天被赶了出来,在招待所里挤了一晚,姍姍都冻感冒了。我们现在……无家可归了。”
  他说著眼圈都红了,一副孝子落难的可怜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