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一个都別想跑!
  谢冬梅的声音通过大喇叭的电流声,砸进邹家村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村口,正与公安干警们廝杀成一团的村民们,动作肉眼可见地迟滯了。
  一个挥舞著镰刀冲在最前面的壮汉,高高举起的胳膊僵在了半空。
  他婆娘尖利的声音在他脑子里迴响:“当家的,咱儿子最近咋老是喊头晕,身上也没劲儿……”
  “毒草药……福气水……”
  壮汉的眼神从赤红的疯狂,慢慢褪变为一种茫然的恐惧。
  他低头,看著自己粗糙却微微颤抖的双手。
  “哐当!”
  镰刀脱手,掉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爹,他爹!那婆娘说的是不是真的?”一个女人死死拽住自己男人的胳膊,声音里带著哭腔。
  “难怪我总觉得喘不上气……”
  “跑了?孔先生……跑了?”
  村民们內心最深处的恐惧——对自己身体的怀疑,对后代能否健康的担忧,对被愚弄的愤怒。
  江海涛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对著对讲机怒吼:“都愣著干什么!控制住他们!枪口抬高一寸,別伤了人命!”
  公安干警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三下五除二就將那些失魂落魄的村民们反剪双手,用绳子牢牢捆住。
  场面,终於被稳住了。
  *
  另一头,孔先生家的火势也被及时赶到的消防队员用高压水枪压制了下去。
  刺鼻的焦糊味和水汽瀰漫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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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年轻的公安从烧得漆黑的屋子里跑出来,脸上又是菸灰又是兴奋,“找到了!书房里有个暗门,连著地道!”
  高建军精神一振,立刻带人冲了进去。
  地道不长,但是地道抵达一半后被封死了,孔先生早已逃的无影无踪。
  幸好抢救及时,在房子暗处发现几个铁皮箱子,里面的东西让在场的所有公安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打开第一个,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帐本,详细记录了每一笔货款的流入和流出。
  打开第二个,是一沓沓用牛皮纸袋装著的个人档案。
  高建军隨手抽出一份打开。
  “姓名:李倩。籍贯:湘南。录取院校:海旦大学。处置方式:转移至『三號仓库』。”
  他身后的一个公安也拿起一份,念了出来:“姓名:王雪。籍贯:川都。录取院校:京大。处置方式:转移至港口『陈老板』。”
  这些被拐卖的女孩们,无一例外,全是当年凤毛麟角、考上名牌大学的天之骄女!
  第三个箱子里,是一张巨大的地图,上面用红色的笔,密密麻麻地標註出了一个遍布全国的人口贩卖网络,每一个窝点,每一个中转站,都清晰无比。
  “混帐东西!”高建军一拳砸在墙上,手背瞬间蹭破了皮。
  他看著这些触目惊心的罪证,双目赤红。
  “高队,关於孔先生本人的资料,几乎没有。只有几张模糊的照片,连名字都可能是假的。”
  高建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马上上报市局,按照这张地图,全国收网!对这个孔先生,发出最高级別的全国通缉令!”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审!挨个审那些村民,深度参与、手上沾了血的,一个都別想跑!”
  “是!”
  隨著公安机关雷厉风行的行动,这张盘踞多年的罪恶网络被连根拔起。
  邹家村拐卖案,在官方层面上,宣告成功破获。
  祠堂前的空地上,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女孩们紧紧相拥,压抑了许久的哭声撕心裂肺。
  谢冬梅知道,这根本不算结束。
  只要孔先生一天不落网,这个巨大的威胁,就始终悬在所有人的头顶。
  对於村里大部分只是被蒙蔽的普通村民,上面下达的指示是以教育和思想改造为主。
  而解毒的关键,落在了谢冬梅身上。
  祠堂前的空地被临时改造成了医疗点,一口大锅架了起来,底下烧著熊熊的柴火,锅里熬著气味刺鼻的汤药。
  谢冬梅亲自坐镇,指挥著郑明礼与郑爱国和几个小公安分发药汤,郑明成则陪著陈砚君上了去市里的救护车。
  大部分村民都顺从地排著队,接过那碗黑乎乎的药汤,一饮而尽。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婆婆,颤颤巍巍地走到谢冬梅面前跪下了。
  “谢大夫!您就是活菩萨!要不是您,我们全村人都得被那挨千刀的骗子给害死啊!”
  谢冬梅眉头一皱,侧身避开她的大礼:“起来。我不是菩萨,只是个大夫。把药喝了,回家好好过日子。”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心存感激。
  一个中年男人猛地將手里的粗瓷碗摔在地上,指著谢冬梅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妖婆!是你!是你毁了我们的福气!孔先生是神仙,他给我们的福气水能保佑我们,是你们这些城里人嫉妒我们!”
  信仰的崩塌,让他的精神也隨之崩溃了。
  他身边立刻有几个村民附和起来,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仇视。
  高建军脸色一沉,正要上前呵斥。
  谢冬梅却先开了口,她甚至没站起来,只是抬眼冷冷地瞥了那男人一眼。
  “神仙?”她嗤笑一声,“你的神仙放火烧了房子,扔下你们这群信徒,自己从地道里像老鼠一样溜了。你的神仙,用毒草药把你们一个个弄得半死不活,好方便他卖掉你们的女儿、孙女。”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那男人面前。
  “我这个『妖婆』,站在这里熬药救你们的命。你那个『神仙』,现在不知道躲在哪个耗子洞里,数著卖掉你们亲人换来的钱。你告诉我,谁是人,谁是鬼?”
  那男人被她逼视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人群中,一个年轻的媳妇怯生生地挤上前来,小声问道:“谢大夫,我进邹家村快7年了都没怀上……喝了您的药,以后能生娃吗?”
  那年轻媳妇的话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將全村女人的焦虑都问了出来。
  谢冬梅的视线从那媳妇苍白而充满希冀的脸上扫过,缓缓落在人群中每一个惴惴不安的村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