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瀏王府深夜走水,王妃欲擒故纵
  次日一早。
  王纯神清气爽地走出交泰殿。
  不一样,果然不一样。
  虽然看著没有一丝一毫的区別,但深入接触以后,才真切体会到,王妃跟綰綰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差异。
  “王公公,龙胆卫传来消息,昨夜瀏王府走水,除了小王爷赵云天之外,其余无一生还。”司礼太监匆匆赶来,並低声稟报导。
  “嗯,知道了。”王纯对此並不感到意外。
  不管是谁做的,都是赵罡自己把路走死了。
  还是那话,救急不救蠢。
  “稟报公公,虽然赵云天逃出生天,但也有龙胆卫在城外遇见了他,咱们是否……”
  司礼太监说这话的时候,还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让他走。”王纯淡然一笑,“如果猜得不错,他接下来应该会去找福王。”
  “若真如此,那岂不是更该儘早除去吗?”司礼太监满脸不解。
  王纯却道:“有些事,也是该被挑破了,但说这件事的不能是咱家,也不能是朝中大臣,思来想去,就只有这个小王爷最合適了。”
  “总之,別问,也別多管閒事,放他离开便是。”
  “是。”司礼太监领命退下。
  王纯看著远处刚升起的太阳,不由邪魅一笑。
  没错,他就是故意这么做的。
  原因也很简单,朝廷虽然早已日暮西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在不少人的心里,仍旧认同自身是大乾子民。
  也认同李家是受命於天的正统天子。
  天子亡,则国亡。
  谁也不想做亡国之民。
  所以改朝换代的事,尚需慎之。
  更不能由王纯自己主动说出来,以免给人留下话柄。
  但让赵云天说出去,那就又不一样了,你们可以怀疑,但你们没证据。
  就算是赵罡活过来,他也不敢说真正见到过被圈禁的皇帝。
  这样一来,里头可以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
  转眼又过半个月。
  不出所料。
  赵云天在离开皇宫之后,便直奔顶阳府而去。
  並很快將事情告知了福王。
  而王妃也果然接到福王的密信,要她查明皇帝究竟是否真的被圈禁。
  王纯也让王妃回信,告诉福王:
  皇帝的確有可能被圈禁了,但因为进不去寿康殿,所以无法真正查实。
  “如果福王再送信过来,要你帮忙安排小德子去寿康殿送饭的话,你可以答应下来,咱家会让直殿监的左贵去安排。”
  等信送出去以后,王纯便对王妃隨口叮嘱道。
  “福王为何要这么做?”王妃不解。
  王纯笑著解释道:“因为赵云天带过去的消息,太过於模稜两可,福王尚需能彻底钉死咱家的证据。”
  “只要小德子能见到皇帝,並想办法將他救出去,那么咱家篡位的证据就算坐实了。”
  “到时候,福王就能顺理成章地直接命令天下诸侯,共同来討。”
  “同时也能让朝中故意装看不见的大臣们,不得不重新站队。”
  王妃听后,却有些担忧,“这样的话,岂不是对你很不利?”
  “未必。”王纯神秘一笑,却未做解释。
  之后,又隨意地叮嘱几句。
  便独自离开交泰殿,朝直殿监走去。
  到了地方后。
  王纯径直前往大堂,並招来了左贵。
  但让他疑惑的是。
  刚一见到这廝,就明显感觉他好像一副心事重重,十分鬱闷的样子。
  “怎么?不乐意见到咱家?”王纯挑眉问道。
  “哪的话。”左贵赶忙跪下,硬挤出一丝笑容,“奴才参见王公公。”
  “行了,说说吧,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怎么看上去像是突然死了好几个父亲的样子?”王纯指了指旁边的座位,问道。
  左贵谢恩起身,无奈地嘆了口气,“倒也算不上麻烦,就是不知为何,最近宫里的人,每逢看到奴才的时候,都仿佛看到了屎一样。”
  “可问题是,奴才自己都不清楚,到底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说完,还一脸委屈的样子。
  “呃?”王纯闻言,表情不禁有些僵硬。
  別人不知道为什么,王纯可是最清楚。
  上回在储秀宫偷窥的事,王纯报的就是左贵的名字。
  思及此。
  王纯忙故作平静地解释道:“这事儿吧,咱家听说过,好像是有人冒充你,去储秀宫偷窥秀女洗澡。”
  “不过这种事,咱家肯定不信,所以连过问都懒得过问。”
  “毕竟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咱家带出来的人,这点信任,咱家还是有的。”
  左贵听完,顿时热泪盈眶,“公公如此信任奴才,实在叫奴才感恩不尽!”
  “咳咳。”王纯清了清嗓子,“好了,咱家这次来找你,主要是为了让你去操办一件事。”
  “公公您吩咐,刀山火海,赴汤蹈火,只要公公一句话,奴才绝不推辞!”
  左贵单膝跪地,满脸忠诚地抱拳道。
  “也不用什么赴汤蹈火,就是小事一件。”王纯摆了摆手,“你管的採办太监里,有没有一个叫吕德的?”
  “吕德?”左贵回想了一下,“公公说的是小德子吧,是有这么个人,他为人低调,从不与人爭执,也不怎么爱说话,但做事倒是非常勤恳。”
  嗯,很符合一个奸细的特徵。
  不显山露水,就是儘可能不让人留意到。
  “直说吧,此人乃是福王留在宫里的奸细。”王纯淡然道。
  “什么?!”左贵一惊,似乎也没想到,自己手底下居然有奸细,“公公明鑑,奴才与此人绝无任何瓜葛!”
  “如果有瓜葛,你也活不到现在了。”王纯摆了摆手,“別跪著了,咱家还有事要吩咐你去做。”
  “公公请讲!”左贵神色一正。
  隨后,王纯便將他招到身边,低声交代了起来。
  左贵听完,连连点头,表示照办。
  等交代完之后。
  王纯便离开了直殿监。
  但没想到。
  刚走出没多远,就见一名司礼太监匆匆跑来:“稟报王公公,裴长行裴大人有事求见,说是要向公公进献一奇物。”
  “奇物?”王纯面带不解,“什么奇物?”
  “没说,带来的时候,用木箱罩著,奴才也不清楚里头有什么。”司礼太监恭敬答道。
  王纯微微一笑,“有意思,他人在何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