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再囉嗦一句?」
  此时的白宜明十分狼狈。
  大红喜服早已皱皱巴巴的,半边脸都高高肿起,一个鲜红的手印在上面,看起来真的很滑稽。
  陈婉穗打量他的时候,已经连吃了三口肉。
  白宜明愤怒的一拍桌子:“你是猪吗?吃吃吃,就知道吃……”
  “啪!”
  白宜明另一边脸也肿起来了。
  沈君怡双手叉腰,站在陈婉穗身边,瞪著他:“你再囉嗦一句?”
  白宜明:“……”
  陈婉穗把嘴里的肉咽下,认真地给白宜明解释:“我不是猪,是娘叫我吃的。”
  说完,又夹了一筷子肉。
  白宜明眼前一黑:“娘!我才是你亲儿子,你竟然为了她打我?”
  白文康也很崩溃:“沈氏!你没听见吗?我说要休妻,要休妻!”
  “休吧。”
  沈君怡神色平静的看著白文康。
  这个她年少时就喜欢的男人。
  人人敬重的秀才老爷。
  他身体瘦弱,自私自利,好色愚蠢。
  很不幸的是,两个儿子都像他,一样自私,薄情,愚蠢。
  当初,她远嫁而来,以为自己终於走出农家,嫁给了读书人。
  她的丈夫有朝一日,会考上举人,再榜上有名,然后成为人人敬仰的官老爷。
  她读书不多,却也知道,圣人说的“三不出”,就有“前贫贱后富贵”这一条。
  她在她丈夫贫贱时相濡以沫,等將来她的丈夫富贵了,难道还能忘了她吗?
  结果呢,她的丈夫始终是个秀才,她的大儿子白宜明倒是考上了进士,一家人终於富贵起来了。
  然后,他们三个人一起,把她给拋弃了。
  刚刚发疯半晌,此时此刻,沈君怡总算是消了一些气,能坐下来和白文康说话了:“白文康,你有本事,今天就把我休了,別让我看不起你!”
  白文康伸手指著沈君怡:“好,好好好!沈氏,沈君怡!你给我等著!今日,我就要在父老乡亲们的见证下,写下休书!这里是我的房子,你给我滚出去!”
  『这里是我的房子,你给我滚出去』这句话,白文康没少说。
  他仗著沈君怡是远嫁而来,回不去娘家,也没有靠山,除了白家,她根本无处可去。
  所以时不时地,他就会用房子来拿捏她。
  她若是不听话,他就威胁著要把她赶出去,让她一个女人,流落街头。
  他以为这次,沈君怡也会怕。
  沈君怡冷笑著看他:“要滚也是你滚,这个家我也有一半,凭啥让我滚?你想都別想!”
  白文康气得手都在抖:“你,你,你简直太过分!!”
  他气的拿出笔墨纸砚,铺在桌上,拿著笔的手都在抖,却又迟迟没落笔写。
  也不知道在犹豫什么。
  小儿子白景明有些著急啊。
  他还没拿到五十两,还没去县城的书院里读书呢。
  白景明赶紧过来,对沈君怡说:“母亲,父亲只是在气头上,你就跟父亲道个歉吧?要不然,你若是真被父亲赶出去了,你又能去哪里呢?”
  他们压根没把沈君怡说的话放在心上。
  沈君怡默默转头,看著白景明,低声说:“你也知道,你母亲我,没地方去。”
  那前世,他们父子三人进京的时候,撇下她也就罢了。
  却为何连一间茅草房都不给她留?
  她当时为了培养两个儿子,不仅要下地干农活,还要给那些大户人家洗衣裳,做绣工,熬坏了身体和眼睛。
  在数九寒冬的夜里,她步行十几里回家,因为眼睛看不清路,失足掉进水里,感染了严重的风寒。
  结果他们,就拋下了这样的她,卖屋卖地进京了。
  买了白家祖宅的人过来,把她的东西全都扔进雪地里,还將臥病在床的她也一併扔出去。
  她当时,是多么的恨啊!
  她现在坐在这里,看到他们父子三个,心中只有厌烦。
  沈君怡走到白文康跟前,她一把抢过白文康手中的笔,冷笑:“你不写,我写!今日,我便要与你和离!”
  沈君怡也是读过几年私塾,认得字的。
  她不会引经据典,文縐縐的诗句写不来,但是和离书还是好写的,不就是一別两宽,各自重新嫁娶。
  他若有能力,就和前世一样,去找他的白月光表妹。
  省得整日里嫌弃沈君怡,嫌弃她不如表妹温柔,不如表妹懂诗,也不如表妹善解人意。
  至於沈君怡呢,她只想立女户,自己当家做主,什么丈夫,她不需要。
  若是有能力,她也学学那前朝公主,养上四五六七个男人当面首,还不用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