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绝境
  绝境。
  无法对抗,无法防御,无法躲避。
  就在这时,一道最浓郁的灰色波纹,从正面朝著萧明初席捲而来。
  避无可避。
  秦瑶绝望地喊出了他的名字:“萧明初!”
  然而,萧明初没有动。
  他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著那道死亡波纹。
  奇怪。
  为什么……没有感觉到威胁?
  反而……有一种被“滋养”的错觉?
  那道足以让一切腐朽的时间侵蚀能量,在靠近萧明初身体一米范围的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它前进的速度,骤然变慢。
  波纹的形態开始扭曲,拉长,甚至有一部分开始倒卷而回。
  最后,在接触到萧明初之前,那道恐怖的能量波纹,被他身体周围无形的,混乱的时空力场,撕扯、吞噬,消弭於无形。
  整个过程,不过一秒。
  萧明初,安然无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那些麻木攻击的“居民”,它们的动作,都出现了片刻的凝滯。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还可以这样。
  萧明初的脑中,一道闪电划过。
  他的失衡,他的疯狂,他体內那份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混乱时空本源……
  在这个同样疯狂,同样不讲道理的地方……
  竟然成了最坚固的护身符!
  用魔法打败魔法!
  他不再压抑自己体內那股狂暴的力量。
  他索性张开了双臂,將那份失控的领域,主动向外释放。
  嗡——
  以他为中心,一个直径五米的,肉眼可见的扭曲力场瞬间形成。
  空气,光线,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力场范围內变得不真实。
  更多的“时间侵蚀”攻击涌了过来。
  但它们无一例外,在进入这个“混乱时空场”的瞬间,就被彻底扭曲了轨跡。
  有的被弹开,有的被放慢到龟速,有的甚至直接倒流,击中了它们自己的同类。
  一个被倒流能量击中的“居民”,身体在瞬间经歷了从“成型”到“尘埃”的快速演化,最终崩解成了一地粉末。
  萧明初站在力场的中央,宛如风暴之眼。
  他带著身后的三名队友,硬生生在“静止的时间”里,在麻木的死亡围攻中,开闢出了一条“流动的通路”。
  赵虎和秦瑶脸上写满了震撼。
  李岩捂著自己半废的手臂,看著萧明初的背影,无法言喻。
  萧明初感受著周围被自己扭曲的时空,感受著那些时间能量被自己吞噬、瓦解,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看来,疯子有时候比正常人,更適应疯狂的世界。”
  他带著三人,一步步穿过重围,走向小镇的中心。
  在那里,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钟楼。
  钟楼的指针,定格在一个诡异的刻度上。
  十三点。
  而在钟楼的顶端,阴影之中,一个身影安静地坐著。
  那人手中把玩著一块老旧的怀表,嘴里哼著不成调的歌谣。
  当萧明初抬头望去的瞬间,那人也低下头。
  他的眼睛,骤然一亮。
  “又一个走在钢丝上的人。”
  他开口了,沙哑的,仿佛三百年没有说过话的嗓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上一个像你这样的傢伙,我等了三百年。”
  三百年的等待。
  这个坐在钟楼顶端的怪人,將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抱怨晚饭迟到了一小会。
  萧明初的混乱时空场依旧在运转,將周围的一切攻击扭曲、吞噬。
  他仰头,与那双在阴影中发亮的眼睛对视。
  “你是谁?”
  问话的是赵虎,他举著盾牌,將秦瑶和李岩护在身后,警惕地盯著那个身影。
  “我?”
  楼顶那人轻笑一声,笑声里带著陈腐的灰尘味。
  “我是个摆渡人。也是这『阴阳之心』的守墓人。”
  阴阳之心?
  又是一个陌生的名词。
  萧明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他能感觉到,这个自称“摆渡人”的傢伙,身上散发出的时空波动,比整个小镇加起来还要诡异,还要深不可测。
  那是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归於死寂的混乱。
  “上一个像你这样的人,是个疯子。”
  摆渡人没有理会赵虎的敌意,他的话语只对著萧明初一人。
  “他试图修復『摆轮』,但他不够疯,所以他失败了。”
  “他的时间,被永远地卡在了钟楼的齿轮里,一遍遍地重复他生命中最痛苦的一秒。”
  秦瑶听得不寒而慄。
  那是什么样的折磨?
  “说重点。”
  萧明初终於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身处疯狂力场的中央,他的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现在不想知道三百年前的故事,他只想知道,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
  “重点?”
  摆渡人站了起来。
  他的身影在阴影里显得格外高大,瘦长得不似人形。
  “重点就是,钟楼的核心坏了。”
  他伸手指了指脚下的巨大钟楼。
  “『阴阳之心』是维持这个『间隙世界』存在的锚点,而钟楼的『摆轮』,就是维持锚点稳定的关键。”
  “现在,摆轮碎了。所以时间静止,阴阳错乱,诞生了这些不生不死的『居民』。”
  摆渡人摊开手。
  “而你们,很不巧,闯进了一个即將崩塌的世界。”
  赵虎忍不住骂了一句:“操!那我们怎么出去?”
  “修好它。”
  摆渡人的回答简单得令人髮指。
  “进入钟楼,在你们被错乱的时间流彻底冲刷成虚无之前,找到核心,修復『摆轮』。”
  他顿了顿,又將视线锁定在萧明初身上。
  “只有你,能做到。”
  “为什么是我?”萧明初反问。
  “因为你走在钢丝上。”
  摆预人低头,把玩著手里的怀表,发出咔噠咔噠的声响。
  “你的身体里,就有一个破碎的时空。只有疯狂,才能对抗疯狂。只有混乱,才能穿过混乱。”
  “钟楼里的时间,是一条咆哮的、要把一切都撕碎的恶龙。而正常人,只是一叶扁舟。”
  “但你……”
  摆渡人的话语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奇异的亢奋。
  “你不是船。你是一片风暴。”
  “只有风暴,才能在恶龙的腹中,开闢出一条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