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只是个敲门砖
  “我们只是债主和债务人的关係。”他缓缓开口,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我替你办事,你给我提供住处。至於我的私生活,我的麻烦,我的人身安全……”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好像都轮不到你来管吧?”
  唐心溪的心,猛地一沉。
  是啊。
  他说得没错。
  他们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她凭什么去过问他的私事?她又有什么资格,去关心他的安危?
  可……
  为什么心里会这么不舒服?
  “你最好別死在外面。”唐心溪別过脸,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声音乾巴巴的,“你还欠著我钱。”
  这是她能找到的,唯一的,也是最合理的藉口。
  “呵……”
  陈玄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他忽然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正视自己。
  他的指腹有些粗糙,带著常年握著武器留下的薄茧,摩挲著她光滑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慄。
  “放心,”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阎王爷想收我,还得问问我同不同意。”
  “倒是你……”
  他的拇指,轻轻地,划过她的嘴唇。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別对我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说完,他鬆开了她,直起身,脸上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我去洗澡了,身上这味儿太难闻了。”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客房走去,留下唐心溪一个人,靠在墙上,浑身僵硬。
  脸颊,下巴,嘴唇……
  凡是被他触碰过的地方,都像是燃起了一团火,烧得她心慌意乱。
  不该有的心思?
  她对他?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唐心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鼻尖,縈绕的却全是他身上那股混杂著血腥和香水的,属於另一个女人的味道。
  她走到沙发边,捡起那件被他扔下的西装外套。
  入手是极好的料子,背后的划痕又深又长,像是被匕首之类的东西划开的。
  她將衣服拿到鼻尖闻了闻。
  那股甜腻的香水味,更加清晰了。
  唐心溪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她拿著那件西装,径直走到了客房门口,抬手就要敲门。
  但手举在半空中,却又停住了。
  她现在衝进去,质问他什么?
  质问他跟哪个女人鬼混了?
  质问他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用什么身份?
  债主?还是……房东?
  唐心溪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理智和逻辑,在这个男人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最终,她还是放下了手。
  她將那件破损的西装,狠狠地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眼不见,心不烦。
  第二天,餐桌上的气氛,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冷。
  张阿姨战战兢兢地將早餐摆好,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只准备了一份。
  唐心溪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喝著牛奶。
  陈玄则大咧咧地坐在她对面,面前空空如也。他也不在意,单手撑著下巴,饶有兴致地看著唐心溪吃早餐,那眼神,活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表演。
  “女王陛下,”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昨天约法三章,你好像没遵守啊。”
  唐心溪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他。
  “我让你按时给我做饭,你好像给忘了。”陈玄指了指自己面前空荡荡的桌面,一脸的理直气壮。
  唐心溪放下牛奶杯,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声音却没什么温度。
  “我也说过,想吃饭,自己做。或者,你可以选择饿死。”
  “嘖嘖,真狠心。”陈玄摇了摇头,忽然从兜里摸出一个东西,扔在了桌上。
  “啪”的一声轻响。
  那是一枚造型別致的袖扣,铂金材质,上面镶嵌著细碎的蓝宝石,在晨光下闪著幽幽的光。
  唐心溪认得这个袖扣。
  这是城东“蓝海湾”项目的竞爭对手,宏泰集团董事长王志勇最喜欢佩戴的配饰,几乎成了他的个人標誌。
  “这是什么?”唐心溪的心,咯噔一下。
  “战利品。”陈玄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昨天那位『热情的客户』送的。他说,他决定退出『蓝海湾』项目的竞標了。”
  唐心溪的瞳孔,骤然收缩。
  退出?
  王志勇那个老狐狸,为了“蓝海湾”这块地,已经跟方舟集团明里暗里斗了快半年了,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怎么可能说退出就退出?
  除非……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陈玄。
  脑海里,瞬间闪过他昨晚回来时,凌乱的衣服,嘴角的伤,还有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你去找王志勇了?”
  “聊了聊。”陈玄拿起那枚袖扣,在指尖把玩著,“王董是个聪明人,他很快就想通了,和气生財嘛。”
  聊了聊?
  唐心溪一个字都不信。
  王志勇是出了名的滚刀肉,吃软不吃硬,能让他主动放弃嘴边的肥肉,陈玄用的“聊聊”的方式,恐怕不会太温和。
  “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说了,友好切磋。”陈玄耸了耸肩,“就是掰了掰手腕,王董年纪大了,体力不太好,不小心闪到了腰。”
  他说的云淡风轻,唐心溪却听得心惊肉跳。
  她几乎可以想像到,昨晚发生了什么。
  陈玄单枪匹马地找到了王志勇,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逼著对方放弃了竞標。
  至於那个口红印,那股香水味……恐怕也只是那个场合里的“陪衬”而已。
  “谁让你这么做的?”唐心溪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
  “嗯?”陈玄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我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你不谢谢我也就算了,还这个態度?”
  “我需要你用这种方式吗?”唐心溪的胸口剧烈起伏著,“陈玄,这里是商场,不是你那个打打杀杀的战场!你这么做,会留下无穷的后患!”
  把王志勇逼急了,他要是报警,或者把事情捅给媒体,那方舟集团就会陷入巨大的舆论漩涡!
  “后患?”陈玄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轻蔑,“女王陛下,你以为,为什么昨天汉斯·穆勒和罗伯特·李会那么听话?”
  “因为你贏过他的游艇……”
  “那只是个敲门砖。”陈玄打断她,“他们怕的,不是输一艘游艇给我,而是怕我用对付王志勇的方式,去对付他们。”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规则,都是狗屁。”
  他將那枚袖扣,轻轻推到唐心溪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