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她想看看,我的软肋
  这个男人,正在用一种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抗拒的方式,渗透进她的生活。
  从灵魂,到肠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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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半个月,是暴风雨后诡异的寧静。
  柏林一战,让“方舟计划”的声望和实际控制力,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顶峰。海因里希家族的“投诚”,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整个欧洲的旧势力,纷纷向这位东方的商业女皇递来了橄欖枝。
  唐心溪前所未有地忙碌。
  但她的战场,被严格限制在了这间公寓里。
  她每天通过全息会议,处理著足以影响全球经济格局的庞大事务。而陈玄,就像一个最尽职的影子,始终待在离她不超过十米的地方。
  他看书,或者闭目养神,从不干涉她的任何决策,也再没有用他那霸道的力量“连接”她。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强大的“连接”。
  唐心-溪发现自己渐渐习惯了这种模式。习惯了在他目光的注视下工作,习惯了在他平稳的呼吸声中入睡。那种被监控的屈辱感正在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自己都感到心惊的……安心。
  直到这天傍晚。
  唐心-溪刚刚结束一场与北美能源巨头的视频会议,摘下眼镜,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我出去一趟。”
  陈玄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响起。
  唐心溪一怔,抬起头,看到他已经站起身,换上了一身外出的黑色风衣。
  “去哪?”她下意识地问。
  “处理点垃圾。”他丟下和往常一样的回答,没有再多看她一眼,径直走向门口。
  玄关的门,打开,然后关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公寓里,瞬间恢復了死寂。
  唐心-溪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保持著抬头的姿势,许久没有动。
  走了?
  他就这么……走了?
  半个月来,他第一次,离开了这间公寓,离开了她的视线。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空虚,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臟。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张无时无刻不笼罩著她的“网”,消失了。
  世界,一下子变得太大,太空。
  她重新戴上眼镜,试图將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复杂的数据流上,但那些平日里能让她感到兴奋的数字和线条,此刻却变得毫无意义。
  她站起身,在巨大的客厅里来回踱步。
  【天枢,调出龙门市及周边地区实时新闻。】她对著空气下令。
  【是,夫人。】
  一面巨大的光屏在她面前展开,无数新闻画面飞速闪过。
  “龙门港三號码头发生货柜意外倾覆……”
  “城南高新区一化工厂发生轻微泄漏……”
  “气象台发布蓝色暴雨预警……”
  全都是些稀鬆平常的城市新闻。没有地震,没有海啸,没有哪座地標性建筑突然从地图上消失。
  他口中的“垃圾”,似乎並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可越是这样,唐心溪的心,就越往下沉。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男人所谓的“处理垃圾”,动静越小,往往意味著……事情越大。
  她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只是一个“凡人”。无法感知他的所在,无法知晓他正在面对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她身体微微一颤。
  是那颗“种子”!
  它似乎感受到了她情绪的剧烈波动,发出了一丝微弱的回应,像是在幸灾乐祸地提醒她,她的一切,都建立在何等脆弱的基础之上。
  唐心溪脸色一白,猛地握紧了拳头,强行將那股不安压了下去。
  她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车水马龙,灯火璀璨的城市。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又变回了那个被囚禁在云端圣殿里的女王。
  坐拥世界,却连自己唯一在意的人的行踪,都无从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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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墙上的时钟,时针已经指向了“2”。
  深夜。
  瑶光几次想进来劝她休息,都被她用冰冷的眼神逼退了。
  就在唐心-溪几乎要失去所有耐心,准备动用天溪集团所有情报力量,像个疯子一样去把他找出来的时候——
  咔噠。
  玄关的门,开了。
  陈玄回来了。
  他身上还是那件黑色的风衣,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与离开时没有任何不同。
  唐心-溪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他面前,那双冰冷的凤眸,死死地锁定著他。
  “你去哪了?”她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显得有些沙哑。
  “说了,处理垃圾。”陈玄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他绕开她,自顾自地脱下风衣,隨手扔在沙发上。
  “什么垃圾,需要处理一整个晚上?”唐心溪紧跟著他,不依不饶。
  “一只苍蝇,比较烦人。”他走到吧檯,给自己倒了杯水。
  唐心-溪看著他喝水的侧影,心中的怒火与不安交织在一起,几乎要衝破理智的束缚。
  她恨他这种什么都不说的態度!
  她恨自己在他面前,永远像个无理取闹的傻子!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猛地一凝。
  在他的黑色衬衫的右边肩膀上,有一根……头髮。
  一根极细的,在灯光下泛著奇异银白光泽的,长发。
  那绝不是她的。
  也不是他的。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乾了。
  唐心-溪感觉自己的血液,一点点变冷。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伸出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用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態,捻起了那根银白色的髮丝。
  “这也是……『垃圾』的一部分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
  陈玄喝水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放下水杯,转过头,目光落在那根被她夹在指间的银髮上。
  他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唐心-溪看不懂的复杂情绪。那里面没有心虚,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黑暗。
  “一个想试试我底线在哪的故人。”他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她想看看,我的软肋,到底有多软。”
  唐心溪的心,猛地一缩。
  软肋……
  他话音未落,便伸出手,从她指间取过那根银髮。
  没有多余的动作,那根泛著奇异光泽的髮丝,在他的指尖,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细微的飞灰。
  湮灭。
  “她看到了。”陈玄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著让唐心-溪都感到心悸的,疯狂的占有欲和后怕,“然后,她就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