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惊鸿一瞥
  另一边,一名混混挥舞著开山刀,狠狠劈向一名影卫的头颅。
  影卫不闪不避,只是在刀锋及体的瞬间,微微侧身,右手化作一道残影,精准无比地敲在了对方的膝盖侧面。
  “扑通!”
  那混混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跪倒在地,膝盖骨已经完全粉碎。
  没有杀戮,却比杀戮更恐怖。
  没有流血,却比流血更残忍。
  影卫们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计算到了极致,他们的目標不是生命,而是对方的战斗力。
  卸掉关节、打断四肢。
  他们就像一群最高明的外科医生,在用最暴力的方式,进行一场大型的“手术”。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
  不到三十秒。
  三十年前,这里是上百名气焰滔天的打手。
  三十秒后,这里变成了一片哀嚎遍野的人间地狱。
  除了最开始的几声惨叫,后面甚至连声音都小了下去,因为大多数人的下巴,都在第一时间被卸掉了。
  唯一还站著的,只剩下那个独眼男人。
  他不是没人攻击,而是所有试图靠近他的影卫,都被影一拦下了。
  此刻,影一正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他。
  独眼男人浑身都在发抖,脸上的凶悍早已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他看著满地如同破布娃娃般扭曲不起的同伴,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散发著死亡气息的金属面具人,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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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扑通”一声,他手里的开山刀掉在地上,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別……別杀我!我错了!我们不知道是……是尊上您……”
  他语无伦次地磕著头,额头撞在水泥地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影一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面具下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没有生命的垃圾。
  他缓缓抬起脚。
  “咔嚓!”
  一脚,踩断了独眼男人的右臂。
  “咔嚓!”
  又一脚,踩断了他的左臂。
  然后是双腿。
  自始至终,影一的动作都平稳得像是在散步,没有一丝一毫的烟火气。
  做完这一切,他才再次转身,面向陈玄的座驾,单膝跪地。
  “尊上,清扫完毕。为首者,已按『规矩』,废其四肢,听候发落。”
  车厢內,死寂一片。
  唐心溪的身体紧紧贴著车门,她看著窗外那副修罗场般的景象,看著那个跪在地上,被废掉四肢却连昏迷都不被允许的独眼男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就是……烟花?
  这就是陈玄口中,那场为她而放的烟花。
  用上百人的骨骼碎裂声做伴奏,用极致的暴力和恐惧做光影。
  血腥,残酷,却又带著一种诡异的……美感。
  一种属於力量的,绝对的美感。
  陈玄缓缓收回了敲击方向盘的手指,他转过头,再次看向唐心溪。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里,剧烈的恐惧正在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震撼、茫然,以及一丝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在这个崩塌的新世界里,唯一能让她感到安全的,似乎只剩下身边这个创造了这一切的男人。
  “现在,懂了吗?”
  陈玄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敲在唐心溪的心上。
  “在我的世界里,没有法律,只有规矩。”
  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去抚摸她的头髮,而是轻轻握住了她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手。
  “而我,就是规矩。”
  唐心溪没有挣扎,任由他握著。
  他的手很暖,霸道地將温度传递过来,驱散了她心底最后一丝寒意。
  也就在这时。
  车库入口处,又一道刺眼的光柱射了进来。
  不是那种廉价的改装氙气灯,而是一种厚重、沉稳,带著无上威严的灯光。
  一辆通体漆黑、线条庄重的红旗轿车,缓缓驶入。
  车牌,是黑色的,上面只有一串令人不敢直视的烫金数字。
  那辆红旗轿车,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悄无声息地滑入地下车库。
  它没有发出刺耳的引擎轰鸣,只有一种沉闷厚重的低频震动,仿佛与这片空间的脉搏合二为一。车身漆黑如墨,却能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种內敛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质感。
  这不是財富的象徵,而是权力的具现。
  当唐心溪看到那个烫金车牌时,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那串数字,她曾在龙国最高级別的新闻画面中,惊鸿一瞥地见过。
  那是……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才能拥有的出行资格。
  车门,开了。
  下来的人,却不是她想像中西装革履的秘书或警卫。
  那是一个身穿深色中山装的老者,头髮已然花白,但腰杆挺得像一桿標枪。他的脸上布满了岁月雕刻的沟壑,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扫视全场的瞬间,仿佛有实质的压力扩散开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满地扭曲哀嚎的打手,以及那个被废掉四肢、意识清醒的独眼男人身上时,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只有一闪而逝的……瞭然。
  仿佛,眼前这幅人间炼狱,本就是理所应当的景象。
  老者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向陈玄的座驾。
  单膝跪地的影一,依旧保持著雕塑般的姿態,头颅低垂,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在这个车库里,能让他做出反应的,只有车里那一个人的意志。
  老者在距离车门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这个距离,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既表示了尊敬,又没有过分卑微。
  他没有去看陈玄,而是先微微侧身,目光透过车窗,落在了驾驶位上。
  “陈先生。”
  老者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沉稳,厚重,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然而,这句看似平淡的“陈先生”,却让唐心溪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诡异。那是一种下级在匯报工作时,才会有的语调。
  陈玄没有回应,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唐心溪那张苍白的小脸上,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他握著她的手,用指腹轻轻摩挲著,那份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不及她指尖的一丝冰凉重要。
  被彻底无视的老者,脸上没有半分不悦。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像一个极有耐心的老管家,在等待主人的垂询。
  这份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