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一百三十七条
  陈玄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他转过身,重新牵起唐心溪的手,掌心温热。
  刚才那股子能把人冻成冰雕的杀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懒洋洋的,带点痞气的男人。
  他凑到唐心溪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邀功的意味。
  “老婆,帅不帅?”
  唐心溪没有像之前那样白他一眼,而是破天荒地,轻轻点了点头。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双带笑的桃花眼里,那抹只为她一人而亮的,纵容的光。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虽然行事霸道的不讲道理,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致命的吸引力。
  陈玄嘿嘿一笑,心满意足。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早已嚇得面无人色,两腿筛糠般抖个不停的杜宏。
  他慢悠悠地朝著杜宏走了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杜宏的心臟上。
  那个之前还稳坐钓鱼台,自詡云城地下皇帝的老梟,此刻,再也撑不住了。
  “扑通!”
  他从那张名贵的太师椅上,直挺挺地滑了下来,跪倒在地。
  “陈……陈先生……不!陈爷!”杜宏的声音带著哭腔,对著地面“咚咚咚”地磕头,很快就见了血,“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猪油蒙了心!求您,求您饶我一条狗命!”
  陈玄在他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饶你?”
  陈玄笑了,那口白牙,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森然。
  “老东西,刚才的茶,我还没喝呢。”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片刚才被他摔碎的紫砂壶碎片,在指尖把玩。
  “现在,轮到你了。”
  “轮到你了。”
  陈玄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催命的符咒,让跪在地上的杜宏浑身剧烈地一颤。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布满鲜血和泪水的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看到陈玄將那片锋利的紫砂壶碎片,放在唇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那动作,带著一种妖异的邪气,和一种玩弄猎物般的残忍。
  “杜老先生,你刚才说,要守你的规矩?”
  陈玄的目光,落在那张散落著茶具的红木桌上,然后,他笑了。
  他走到桌前,当著杜宏的面,伸出手,將那些价值不菲的茶杯,一个一个,慢条斯理地,扫落在地。
  “啪!”
  “啪!”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茶室里,如同丧钟般接连响起。
  每响一声,杜宏的心臟就狠狠地抽搐一下。
  那些,可都是他费尽心机搜罗来的古董茶具,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可现在,在这个男人手里,它们跟路边的瓦砾,没有任何区別。
  直到桌上最后一个茶杯被扫落在地,陈玄才拍了拍手,转过身,重新看向杜宏。
  “不好意思,手滑。”
  他咧嘴一笑,那口白牙,在杜宏眼中,比地狱恶鬼的獠牙还要可怕。
  “现在,这里乾净多了。”
  陈玄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然后,他朝唐心溪招了招手。
  “老婆,过来。”
  唐心溪走了过去,很自然地坐在了他的腿上。
  陈玄顺势將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搁在她的香肩上,那姿態,亲昵而旁若无人,仿佛这里不是一个杀机四伏的修罗场,而是他们家的后花园。
  这个动作,让杜宏,以及那个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巫神殿走狗,全都看呆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一个杀伐果断,视人命如草芥的活阎王,怎么会露出如此温柔宠溺的一面。
  陈玄却不管他们怎么想。
  他只是將脸埋在唐心溪的秀髮间,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脸陶醉。
  “老婆,香。”
  唐心溪的脸颊,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她伸出手,在他腰间的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陈玄“嘶”了一声,脸上却笑得更开心了。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杜宏身上,那股子温情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森然。
  “老东西,你刚才想对我老婆动手?”
  杜宏的身体猛地一震,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没有!绝对没有!我……我只是请唐总来喝杯茶!我……”
  “喝茶?”陈玄的眼眸眯了起来,那里面闪烁著危险的光芒,“用整个云城的地下势力,再加上华尔街的资本,来请我老婆喝茶?”
  “你这茶,挺贵的啊。”
  杜宏嚇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额头与坚硬的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陈爷,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我愿意捐出全部家產!我什么都不要了!只求您饶我一条狗命!”
  他声泪俱下,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地下皇帝”的威严,活脱脱就是一条摇尾乞怜的老狗。
  陈玄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
  他只是偏过头,用脸颊蹭了蹭唐心溪的侧脸,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老婆,他说,让我饶了他。”
  “你说,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杜宏瞬间看到了希望!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调转方向,朝著唐心溪的方向,拼命磕头。
  “唐总!唐总饶命啊!是我有眼无珠!是我利慾薰心!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在陈爷面前替我说句好话吧!我给您做牛做马!”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看起来清冷,但终究是个女人的唐心溪身上。
  在他看来,女人,总是心软的。
  然而,他错了。
  错得离谱。
  唐心溪缓缓抬起眼帘,目光越过陈玄的肩膀,落在了那个匍匐在地,丑態百出的杜宏身上。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和陈述事实的平静。
  “杜宏,六十三岁。云城『宏运集团』董事长,实际掌控云城百分之七十的地下產业,涉及走私、赌博、高利贷等二十余项非法业务。”
  “你手下,直接或间接沾染的人命,有据可查的,一百三十七条。”
  “你最大的爱好,是收集未成年的少女,將她们囚禁在你那座庄园的地下室里,供你和你的『朋友们』玩乐。至今,已有超过三十名少女,死在了你的地下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