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二十年前……那场雪
  【而你的母亲,苏晚晴,她……来自一个名为『天机阁』的圣地,因意外流落至此,被我所救。】
  我们原以为,可以隱姓埋名,让你像个普通女孩一样,平安喜乐地度过一生。但我们错了。『守门人』,那群『门』的背叛者和疯狗,还是找上了我们。
  【照片上那个和你母亲一模一样的女人,是她留在『天机阁』的『同源体』,相当於她的双胞胎妹妹。守门人抓住她,就是为了通过血脉感应,找到你,找到你母亲留下的『天机阁』至宝——那个『盒子』。】
  轰!
  字字如雷,句句诛心。
  唐心溪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扶著书桌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才勉强没有瘫软在地。
  母亲……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天机阁圣女?
  那个照片上,让她日夜不安的女人,竟然是母亲的……妹妹?
  二十多年来构建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连带著她引以为傲的理智与冷静,一同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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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母亲那偶尔会望著星空流露出的,不属於人间的清冷和疏离,是真的。
  原来,父亲书房里那些看似荒诞不经的孤本杂记,记载的都是真实。
  原来,她不是一个普通商人家庭的女儿。
  她猛地抬头,望向那个始终靠在门边,仿佛置身事外的男人。
  灯光下,陈玄的脸一半隱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仿佛她此刻经歷的惊涛骇浪,在他看来,不过是池塘里的一圈涟漪。
  这种平静,莫名地给了唐心溪一丝支撑。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双总是清亮锐利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孩童般的无助与茫然。
  陈玄终於动了。
  他走了过来,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只是伸出手,在她颤抖的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继续看。”
  声音很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唐心溪胸口剧烈起伏,她闭上眼,强行將翻涌的情绪压下,逼迫自己將视线重新落回那泛黄的纸页上。
  【孩子,不要相信『守门人』的任何话。他们想要的,是利用『盒子』,彻底打开『门』,引来灭世的灾厄。而『九州』,早已在二十年前的那场大战中分崩离析,名存实亡。】
  爸爸能为你做的,就是留下这本日记,记录了我们所知的一切关於『守门人』和『门』后的秘密。以及这个『九州令』的核心驱动器。將『镇魔令』插入其中,它能告诉你,『守门人』在云城布下的『四象绝杀阵』,其真正的阵眼在哪里。
  记住,心溪,我们的敌人,从来不只是『守门人』,更是……
  字跡,到这里,断了。
  最后一个“是”字,笔锋凌厉,仿佛要刺穿纸背,却在下一划时猛然失控,化作一团浓重而绝望的墨跡,旁边还有一个被墨色浸染的、触目惊心的指印。
  仿佛父亲在写下这句话时,遭遇了灭顶之灾。
  敌人……更是谁?
  比那群疯狗般的“守门人”更可怕的敌人,是谁?
  唐心溪的心,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几乎无法呼吸。
  也就在这一刻!
  “嗡——!”
  异变陡生!
  那个被她放在一旁的银色金属仪器,毫无徵兆地爆发出璀璨的蓝光!
  仪器中心的卡槽“咔”的一声弹开,一股吸力凭空產生,將那枚静静躺在箱底的“镇魔令”猛地吸了进去!
  严丝合缝!
  下一秒,一道粗大的蓝色光束从仪器顶端冲天而起,在古色古香的书房半空,投射出一幅巨大、精密、充满了未来感的云城三维全息地图!
  城市轮廓,街道经纬,纤毫毕现!
  地图的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四个狰狞的血红色符號正不祥地闪烁著。
  其中,代表城东凤凰塔的那个符號,已经黯淡碎裂,正是陈玄之前的手笔!
  而另外三个,依旧红光刺目,妖异无比。
  紧接著,无数道蓝色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在地图上飞速刷新,进行著某种超乎想像的恐怖运算,整个书房里只剩下“嗡嗡”的电流声。
  三秒后。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响起。
  所有的数据流瞬间定格。
  一道刺目的红色光柱,从地图的中心区域,一个唐心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地方,悍然衝起!
  光柱如同一根定海神针,精准地锁定了剩下的三个血色符號,將它们瞬间串联,一个比之前庞大数倍、也诡异了数倍的阵法雏形,轰然成型!
  唐心溪死死盯著那个红色光柱升起的地方,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然后狠狠捏爆。
  唐氏集团总部大厦!
  那是她一砖一瓦,亲手缔造的商业帝国的心臟!是她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唯一能称之为“堡垒”的地方!
  真正的阵眼,竟然就在她的公司楼下!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她惊骇的。
  最让她心胆俱裂的,是陈玄。
  他看著那幅全息地图,看著那个从唐氏集团大厦升起的光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那种慵懒玩味之外的情绪。
  那是一种,混合了恍然、怀念,还有一丝几乎捕捉不到的……冰冷杀意的复杂神情。
  他看著地图,用一种只有他和唐心溪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吐出四个字。
  “原来……是你。”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唐心溪的脑海里炸开!
  她猛地转头,死死地盯著陈玄,心臟因为他那句轻描淡写的话而疯狂擂动。“你认识……布阵的人?”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嗯。”陈玄的目光从地图上收回,脸上那丝复杂的神情也隨之敛去,恢復了惯常的散漫。
  他走到书桌旁,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那本摊开的日记,落在那个戛然而止的墨色指印上。
  “你父亲,应该也是在最后关头认出了他,才惊骇到笔都握不住。”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种奇特的遥远感,像是在追忆某个被时光封存的故人。
  “一个老朋友。我以为,他早就死在了二十年前的那场大雪里。”
  二十年前……那场雪……
  寥寥数字,却仿佛在唐心溪眼前展开了一部足以冰封天地的血色史诗。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
  “他的游戏刚开场,不急。”陈玄打断了她,隨手將那台“九州令”驱动器关掉,半空中的全息地图瞬间消失,书房重归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