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福伯出手向来不见血
  她隨手將文件扔在地上。
  “城西『御景园』项目,合同金额3.7亿,实际成本2.9亿。中间的八千万,有三千二百万,进了您儿子的海外帐户。”
  三爷爷的惨嚎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他难以置信地看著唐心溪。
  唐心溪没有看他,目光转向唐建军。
  “二叔,你掌管採购部五年,公司每年採购成本比市场价高出百分之十五。这些钱,养活了你老婆娘家十几口人,给你儿子唐俊买了三辆跑车,给你在外面养的情人,买了一套別墅。”
  唐建军的脸,瞬间从怨毒变成了煞白。
  “还有你,七婶。你在財务部,只是一个出纳。你女儿在英国留学的钱,是哪里来的?”
  “还有你,堂弟。你去年撞死人,是谁动用公司的关係和钱,帮你摆平的?”
  ……
  唐心溪的声音不疾不徐,每说一句,就有一个人的脸色煞白一分。
  她没有咆哮,没有怒骂。
  只是用最平静的语调,陈述著一个个冰冷的事实。
  这些事实,像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唐家这张光鲜亮丽的皮,露出了下面早已腐烂生蛆的血肉。
  整个祠堂,鸦雀无声,只剩下越来越粗重的喘息。
  当唐心溪说完最后一个名字,她抬起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再无半分温度。
  “唐氏集团,是我爷爷和我父亲,一砖一瓦建立起来的。”
  “不是你们的提款机,更不是你们用来作威作福的遮羞布。”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终的审判。
  “从今天起,名单上念到的人,及其直系亲属,全部逐出唐氏宗族,从族谱除名。”
  “你们名下所有通过唐氏集团获得的资產,將被全部冻结、追回。”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小时。”
  她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收拾你们的私人物品,滚出这座宅子。”
  “一个小时后,还留在这里的人……”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下场。
  绝望。
  彻骨的绝望,笼罩了整个祠堂。
  就在这时。
  “好大的威风!”
  一个苍老、沉重,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祠堂的內堂深处,缓缓传来。
  那声音里,带著滔天的怒火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精神一震,像是溺水之人看到了救命稻草,齐齐朝著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爸!”
  “爷爷!”
  在眾人的惊呼声中,一个身穿唐装,手拄著一根龙头拐杖的清瘦老人,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唐家真正的定海神针——唐老爷子,唐振邦。
  他身后,还跟著一个面容枯槁,眼神阴鷙的老僕。
  唐老爷子没有去看那些哭喊的子孙,他的目光,如两把利剑,直直刺向站在祠堂中央的唐心溪。
  “唐心溪,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
  龙头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臟上。
  唐心溪的身体,本能地一僵。
  那是积攒了二十多年的,对家族最高权威的敬畏。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陈玄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他看都没看唐老爷子一眼,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偏过头,对著唐心溪,露出了一个熟悉的,痞坏的笑容。
  “老婆,表现不错。帝王心术第三课,评分90,剩下的10分,是扣在你出场太严肃,不够囂张。”
  他旁若无人的点评,让所有人都懵了。
  唐老爷子那张布满怒火的脸,更是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陈玄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目光第一次落在了唐老爷子的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他笑了笑,语调轻鬆得像是在聊家常。
  “老爷子,別急著发火。”
  “这齣戏,才刚到高潮。”
  他的目光,在唐老爷子和他身后那个眼神阴鷙的老僕身上,饶有兴致地转了一圈,最后,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您是想当观眾,还是想当……”
  “……祭品?”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从陈玄嘴里吐出,却像两座无形的山,轰然压在祠堂內每一个人的心头。
  唐振邦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瞬间凝固,隨即转为一种混杂著惊骇与暴怒的铁青。
  他执掌唐家数十年,在云城呼风唤雨,何曾受过如此轻慢的挑衅?还是被一个声名狼藉的废物赘婿,当著所有族人的面!
  “好!好!好!”
  唐振邦怒极反笑,手中的龙头拐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唐心溪,这就是你找的好丈夫!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
  他猛地一顿拐杖,发出“咚”的巨响,声色俱厉地喝道:“福伯!”
  一直站在他身后,那个面容枯槁、眼神阴鷙的老僕,闻声上前一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浑浊的老眼,缓缓抬起,落在了陈玄的身上。
  “唰!”
  一股阴冷、暴戾的气息,瞬间从他那乾瘦的身体里爆发出来!那不再是一个行將就木的老人,而是一头蛰伏已久,终於露出獠牙的凶兽!
  祠堂內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那些原本还在哭喊咒骂的唐家人,在这股骇人的气势下,齐齐噤声,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声音。他们这才惊恐地发现,这个在唐家待了几十年,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老僕人,竟然是如此恐怖的存在!
  这,才是唐家真正的底牌!
  唐振邦看到族人敬畏的眼神,看到唐心溪脸上再次浮现的一丝紧张,心中的怒火稍稍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尽在掌握的傲慢。
  “陈玄,是吧?”他居高临下地看著陈玄,语气森然,“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现在,让你的人滚出去,然后你和这个孽孙女,自断一臂,跪下磕头。我可以看在她是我孙女的份上,留你们一条狗命。”
  “否则……”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福伯,“福伯出手,向来不见血,只收命。”
  祠堂內,死寂一片。
  所有唐家人都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著陈玄。在他们看来,福伯一出,一切都將尘埃落定。
  然而,陈玄的反应,却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甚至懒得看唐振邦一眼,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个气势骇人的福伯,像是鑑赏一件有趣的古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