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火气这么大?
  “哦,他啊。”陈玄的语气变得玩味起来,“估计正抱著他小姨子的老公,哭得死去活来吧。鑫源一倒,他不仅断了最大的臂助,之前很多见不得光的帐,也快要捂不住了。”
  “我猜,他现在应该在满世界找人,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搞他。”
  唐心溪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他……会查到你吗?”
  “查到我?”电话那头的陈玄,忽然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唐心溪,你记住。”
  他的声音陡然一变,没了半分慵懒,只剩下冰冷的,不容置喙的绝对。
  “在这个世界上,我想让谁死,他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我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他就算把地壳挖穿,也找不到一根头髮。”
  “他还没那个资格。”
  霸道,冷酷,不讲道理。
  唐心溪握著手机,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电话那头,那股几乎要透过听筒溢出的森然杀意,仅仅持续了三秒,便如潮水般退去。
  陈玄那懒洋洋的声音又钻了过来,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唐心溪的错觉。
  “所以,庆功宴到底定在哪儿?我这个人嘴刁,突然想吃澳洲龙虾刺身了,要活的,刚从水里捞上来的那种。哦对了,再来两只帝王蟹,清蒸。”
  唐心溪:“……”
  这傢伙,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她握著手机,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感觉自己像是推开了一扇门,门后是一个她从未想像过的,充满了血腥与权力的黑暗世界。
  而她的丈夫,就站在那个世界的顶端,漫不经心地拨弄著眾生的命运。
  “行了,別胡思乱想了。”陈玄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主帅,別发呆,仗还没打完呢。你把家里的蛀虫清乾净了,外面的豺狼,也该收网了。”
  “你手上的那份,关於宏远建设资金炼的资料,是时候,送给管委会的周主任了。”
  “记住,要让他『不经意』间看到。”陈玄特意加重了“不经意”三个字的读音,语气里满是调侃,“比如开会的时候不小心掉在地上,或者递文件的时候夹在里面。具体怎么做,你比我懂,別搞得跟送情书一样就行。”
  唐心溪的思绪被彻底拉回现实。
  她懂了。
  陈玄这是要她借刀杀人,而且还要让这把刀自己动起来。
  “我明白了。”
  掛断电话,她眼中的迷茫和震撼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近乎冰冷的清醒。
  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陈玄口中“老鬼”送来的资料。
  纸张不厚,分量却重得惊人。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宏远建设所有在建项目的资金状况,其中有三个项目,被红笔醒目地圈了出来。
  资金炼断裂,工程烂尾,民工討薪……每一个,都是能让赵宏远万劫不復的炸药桶。
  而现在,引爆这些炸药桶的开关,就在她手里。
  唐心溪的指尖划过冰冷的纸面,唇角勾起一抹冷冽。
  赵宏远,你喜欢玩阴的?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阳谋。
  她拿起內线电话,声音平静无波。
  “林易,你进来一下。”
  门很快被推开,助理林易走了进来,神情还带著一丝未散的激动。
  “唐总,您找我?”
  “去帮我约一下新区管委会的周主任,”唐心溪將那份资料装进一个牛皮纸袋,“就说关於新区项目方案,我有些新的想法想当面向他匯报。”
  “好的唐总!”
  看著林易转身离去的背影,唐心溪的眼神幽深。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
  与此同时,宏远建设顶楼。
  总裁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砰!”
  又一个名贵的青花瓷瓶在地上炸开,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赵宏远双眼布满血丝,脸上的肥肉因愤怒而剧烈抽搐,整个人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公牛,暴躁地喘著粗气。
  “查!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查出来!到底是谁!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搞我!”
  他对著面前几个噤若寒蝉的高管,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还在为即將把唐氏集团踩在脚下而开香檳庆祝。
  可现在,他最大的靠山,他老婆的亲姐夫,鑫源钢铁的王董,竟然被纪委的人直接从办公室带走了!
  公司帐户冻结!股票跌停!强制退市!
  一套组合拳下来,快到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完了!
  鑫源彻底完了!
  他埋在唐氏身边最重要的一颗棋子,就这么废了!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赵……赵总……”一个副总脸色煞白,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一样,“我……我们託了所有能托的关係去打听,但是……但是对方嘴都严得很,根本没人敢说。只……只隱约知道,下命令的,是……是从京城来的……”
  “京城?”赵宏远咆哮的声音戛然而止,眼里的疯狂迅速褪去,转为一种更深层次的惊惧。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自己这些年得罪过的人。
  地產圈的死对头?没这个本事。
  官场上那些被他餵饱的?更不可能。
  京城的大人物?他什么时候得罪过那种存在?
  等等……
  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念头,猛地从心底窜起。
  唐心溪!
  那个黄毛丫头!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老公不就是个吃软饭的废物吗?除了会做饭还会干什么?唐家那点家底,在他赵宏远眼里屁都不是!
  她背后怎么可能站著这种通天的人物?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对!一定是!
  就在赵宏远心神不寧,拼命给自己找理由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私人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紧绷的神经。
  他浑身一激灵,烦躁地抓起手机,屏幕上显示著一个陌生的本地號码。
  谁他妈这时候打电话?催债的?
  赵宏远本想直接摁掉,可手指在掛断键上悬了半秒,却鬼使神差地滑向了接听。
  “餵?!谁啊!”他把一肚子的邪火都喷向了电话那头。
  听筒里沉默了两秒。
  隨即,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悠悠传来,声线清冷,又带著几分说不出的悦耳。
  但这声音,却让他从骨子里感到一阵憎恶的熟悉。
  “赵总,火气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