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中奖了
  这么赚钱的生意,当然要垄断了。
  別说什么华夏就有两个性质的彩票,那是社会主义国家的玩法。
  社会主义讲究的是统筹兼顾、各有分工,所以搞两个互相补充的体系。
  可现在的苏联已经解体了,俄罗斯实行的是资本主义,那肯定是要利益至上。
  资本主义嘛,权利就是为资本服务的,花钱办事不丟人。
  陈冲这两年在这帮政客身上砸了多少钱?
  从最早给阿纳托利的政治献金,到后来帮阿纳托利稳住圣彼得堡市长的位子,再到平时逢年过节的各种“慰问”,那可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现在,是该他们回报他的时候了。
  阿纳托利坐在陈冲对面,眼珠子转了几圈,脸上的表情有点为难。
  “陈,这事儿……不太好办。”他搓了搓手,斟酌著措辞,“你也知道,这种事情从来就没有过先例。
  我虽然是圣彼得堡的市长,可说到底也就是个地方官,还做不到只手遮天。
  莫斯科那边有財政部、有税务委员会,还有国家財產委员会,这帮人各管一摊,谁都不会轻易让別人把手伸进自己的地盘。”
  陈冲听完,不以为然地一摆手:“没有先例?没有先例好啊!”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销售报表晃了晃:“没有先例就意味著,不存在什么法律能针对咱们这样的垄断行为,咱们创造一个先例就是了。”
  “至於难办——”他转过头看著阿纳托利,嘴角带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那能有多不好办?跟那些审批资质的人打个招呼,然后狠狠地给他们塞钱就是了。
  什么批文办不下来?什么资质拿不到?阿纳托利先生,你在这个位置上干了这么久,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阿纳托利沉默了。
  他当然懂。
  他只是没想到,陈冲会把这件事说得这么直白。
  陈冲重新坐下来,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阿纳托利先生,你知不知道这生意有多赚钱?”
  阿纳托利点点头。
  “第一期,十亿卢布。”陈冲竖起一根手指,“这只是在几个大城市试点的第一期。如果全俄罗斯铺开呢?如果每天都开奖呢?你自己算算,这是多大的盘子?”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说句实话,饶是我这样的人,心里面都有点瘮得慌。
  跟彩票比起来,矿山什么的都不算个啥了。
  矿山早晚有一天会被开採乾净,可彩票不一样。
  只要俄罗斯还有穷人,还有做著白日梦的人,这生意就能一直做下去,做到天荒地老。”
  阿纳托利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他更明白的是,这种生意,靠他一个人是吃不下的。
  “所以,”陈冲站起来,走到阿纳托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时候就应该把赚到手的钱,往相关部门的手里面塞。
  什么叫『我的公司打算垄断这门生意』?分明就是『咱们公司』打算垄断这门生意啊!”
  他把“咱们公司”三个字咬得特別重。
  “咱们公司垄断有什么不好的?”陈冲的声音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咱们垄断了,不就有更多的资金给社会发福利了嘛?
  市政工程要不要钱?养老院要不要钱?孤儿院要不要钱?这些都是彩票赚的钱拿去做的,谁挑得出毛病?”
  阿纳托利的眼睛亮了,他听懂了陈冲的意思。
  这生意里,有他一份。
  陈冲见他开了窍,趁热打铁,甚至连给那些官方部门的人发钱的时候该说什么话,都想好了。
  他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模仿著那种官僚之间推心置腹的语气:“拿著吧,你不拿我怎么拿?我不拿议员们怎么拿?议员们不拿,还怎么帮老百姓办事?”
  阿纳托利忍不住笑出了声。
  “陈,你这个人——”他摇了摇头,“你这话要是让记者听见了,够你喝一壶的。”
  “记者?”陈冲也笑了,“亲爱的阿纳托利,你难道忘了吗?记者也是我养的!”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见陈冲是这么个態度,既敢砸钱又懂分钱,阿纳托利就放心多了。
  他最怕的就是陈冲吃独食,那样的话,再好的生意也做不长久。可现在看来,这个中国人比谁都懂“有钱大家一起赚”的道理。
  “行。”阿纳托利站起来,伸出手,“我答应你,一定会尽力促成这件事。”
  陈冲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那就多谢你了,市长先生。”
  阿纳托利拿著第一期彩票分到的钱,马上就开始活动了。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这种事儿不能只靠自己一个人硬扛,得把更多的人拉上船。
  今天请財政部的人吃饭,明天给税务委员会的人送点“土特產”,后天再跟国家財產委员会的人喝顿酒。
  钱花出去的同时,人情也攒下来了。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莫斯科的官方部门里,半数都是他的人。
  到了那个时候,你叶尔钦见到他也要客客气气的啊!
  就在阿纳托利忙著活动的时候,第一期彩票也要开奖了。
  这天晚上八点,无数的俄罗斯家庭都围坐在电视机前。
  画面里是圣彼得堡电视台的演播室,背景是一块巨大的號码板,上面用醒目的红色数字標著奖金额度:头奖十万美金。
  十万美金。
  光是这几个字,就足以让所有人的心跳加速了。
  演播室里坐满了人,有市政府派来的公证员,有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还有几个从街上隨机请来的普通市民,算是“群眾监督”。
  阿纳托利也来了,坐在第一排,脸上掛著那种政客特有的、滴水不漏的微笑。
  电视机前,无数双手死死攥著手中的彩票,指节发白,手心冒汗。
  抽奖之前,先是一段又臭又长的gg。
  陈冲本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给自己的那些產品狠狠地打了一波gg。
  看了半天,电视机前的观眾们开始骂娘了。
  “什么玩意儿!开奖就开奖,放这么多gg干什么!”
  “这姓陈的中国人,真是个奸商!”
  “快点!老子要等开奖!”
  可骂归骂,谁也没换台,万一错过了呢?万一自己的號码刚好出现了呢?
  就在观眾们快要忍不住砸电视的时候,gg终於结束了。
  主持人西装革履地走上台,清了清嗓子,宣布抽奖正式开始。
  老巴乔坐在自家的破沙发上,手里面死死攥著那张彩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电视屏幕。
  他本来还能保持平常心,毕竟中奖这事儿,概率太低了,跟天上掉馅饼差不多。
  可等到第一个数字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彩票。
  “3。”电视上显示的数字是3,老巴乔彩票上的第一个数字,也是3。
  他的手微微发抖了。
  第二个数字出来,是7。
  他低头一看,还是对上了。
  第三个数字,2。对上。
  第四个数字,9。对上。
  老巴乔坐不住了!
  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整个人凑到电视机前面,脸都快贴上去了。
  他老婆在旁边嘀咕:“你这是干什么?別挡著电视!”
  第五个数字出来了,老巴乔低头一看,呼吸骤然急促起来,那张老脸出现了不自然的红色,好像灌了三四瓶伏特加一样。
  全对。
  五个数字,全对。
  还差两个。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双眼死死盯著眼前的电视屏幕,盯著正在运转的抽奖机器,手里面死死攥著那张彩票,就像是攥著一家人的性命。
  第六个数字,在机器的滚动中缓缓停下。
  老巴乔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又对上了!这就已经是二等奖了!
  他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
  还剩最后一个数字。
  电视机前,整个俄罗斯都屏住了呼吸。
  抽奖机器里的號码球在翻滚、跳跃,像一只顽皮的小精灵,迟迟不肯停下来。
  老巴乔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就连当年在工厂里出事故、差点被轧断手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
  號码球终於停了。
  第七个数字,稳稳地停在屏幕上。
  “6。”
  老巴乔低头看向自己彩票上的最后一个数字。
  也是6。
  他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手里的彩票被他攥得皱巴巴的,可上面的每一个数字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和电视上显示的一模一样。
  他浑身上下的力气都消失不见了,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紧接著,他就张开了嘴,开始无声地哭泣。
  眼泪从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淌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胸口,落在手上,落在那张改变命运的彩票上。
  他虽然也做过梦,也想过要是能中大奖,自己会怎么花。
  先给老婆买件新大衣,再给孩子买点肉吃,剩下的存起来。
  可真当一切发生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根本就扛不住这样的刺激。
  那种感觉不是高兴,不是狂喜,而是一种巨大的、排山倒海般的恍惚。
  像是一个人走了半辈子的夜路,突然一脚踩进了阳光里,眼睛被晃得什么都看不见了。
  老巴乔的举动嚇坏了家里人,他老婆跑过来,看见老头子瘫在地上满脸是泪,嚇得脸都白了。
  孩子们也围了过来,大儿子蹲下来扶他,小女儿在旁边急得直哭。
  “爸爸!爸爸你怎么了!”
  “老头子!你別嚇我啊!”
  一家人围著他,七手八脚地不知道该干什么。
  老巴乔的老婆已经转身要去叫邻居帮忙了,就在这时候,老巴乔咧开了嘴。
  那张满是泪水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巨大的、灿烂的、近乎疯狂的笑容。
  他摊开了手,露出了手心当中那张被攥得皱巴巴的彩票。
  “中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摩擦,“我中了。”
  一家人愣住了。
  老巴乔的老婆一把抢过彩票,对著电视上的號码一个一个地核对。
  每对上一个,她的手就抖一下。
  对完了七个数字,她的手已经不像是自己的了。
  “我的天……”她喃喃地说,声音飘得像在做梦,“我的老天爷啊……”
  大儿子最先反应过来,猛地抱住了老巴乔:“爸!你发財了!你发財了!”
  小女儿还在哭,可哭的原因已经不一样了。
  老巴乔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被家人围在中间,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
  那种幸福不是中了十万美金带来的,而是他终於可以让孩子吃顿饱饭了,终於可以让老婆不用再为明天的麵包发愁了,终於可以在这个该死的年代里,活得像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