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都交出来
  路上,赵铭哥仨看屈挥哲的眼神十分异样。
  心里暗自嘀咕:屈挥哲的老婆蒋贵芸自幼习武、家传好武艺,在当地十里八乡有名气。
  实在想不通,她为何不在老家找男人,反而嫁给了屈挥哲。
  事实证明“县官不如现管”。
  屈挥哲出面后,事情很快有了进展。
  且赵铭哥仨担心的最坏情况,並未发生。
  红袖箍盯上古怪老汉,並非因为他携带犯忌讳的宝贝。
  而是老汉每次遇到黑市清查,都从和赵铭交易的两间破房中间的豁口逃跑。
  连著几次后,激发了红袖箍的胜负欲,才专门盯著他抓。
  此次清查虽抓了几十號人带回公安局,但其实没多大事。
  被抓的人里,大多是粮本不够吃、急需用钱或布票的周边农民。
  真要上纲上线,太过死板。
  处理方式也以说服教育为主,最多没收身上携带的少量物品。
  赵铭哥仨也明白,黑市能一直存在,本身就说明管事的人心里有数。
  他们这些不常来县城的农民都知道黑市,县城里工作、生活的人,更不可能不知情。
  因此此次之事,屈挥哲出面都显得大材小用。
  几人暗自庆幸,没去找四舅爷张大山,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烦。
  屈挥哲一路和同事打招呼,带著赵铭哥仨直接走进公安局。
  从等候处理的人群中,顺利將古怪老汉带出了公安局院子。
  全程十分顺畅,没有丝毫阻拦。
  古怪老汉彻底懵了。
  他万万没想到,看起来就是普通农民的赵铭三人,竟然能攀上公安局科长的关係。
  清清楚楚听到,屈挥哲的同事都称呼他“屈科长”。
  更让他意外的是,双方连彼此的名字都不知道。
  赵铭哥仨竟然特意赶来救他,內心十分感动,暗自觉得他们是好人。
  赵铭上前,对老汉说:“你先回家,下次再去黑市可得机灵点,別再被抓了。对了,最近我们弄了不少熊肉,你要不要,明天可以商量商量。”
  老汉连忙打断他的话,说:“太见外了,太见外了。”
  他主动透露自己的真名王如海,又说:“你们哥仨以后,就是我的朋友,有事儘管开口。”
  话语间,尽显诚意。
  王如海拉著赵铭走到路边,小声和他嘀咕了几句。
  赵铭频频点头,最后两人击掌约定。
  隨后,王如海才溜溜达达,独自离开。
  刘啸化和唐高雄虽好奇,两人嘀咕了什么、定了什么约定。
  但屈挥哲就在一旁等著他们回家喝酒,不便多问,只能压下好奇心。
  哥仨没有推辞,跟著屈挥哲回家。
  毕竟蒋贵芸不仅热情,还身怀家传武艺。
  此刻正在家里等著他们,特意整治了好菜,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屈挥哲家是两居室,面积虽比不上自家盖的房子。
  但在当时的林清县,这样的住房条件,已经非常不错了。
  两口子诚心诚意邀请,蒋贵芸又十分热情。
  赵铭哥仨也不再端著,安心留下赴宴。
  此时才下午四五点钟。
  四人从下午开始喝酒,一直喝到深夜。
  赵铭最后的记忆,是蒋贵芸把他们哥仨扶到其中一间臥室。
  三人横著躺在床上,被盖上棉被后,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赵铭哥仨才醒来。
  洗漱完毕后,赶紧悄悄跑路。
  並非他们没规矩,而是实在没想到,蒋贵芸的酒量如此厉害。
  四个大男人喝得酩酊大醉,蒋贵芸却毫髮无损。
  不仅把四人安置妥当,还趁著他们熟睡时,把桌上的碗、盆、盘子全都洗刷乾净、归置整齐。
  最后自己洗脸烫脚,丝毫不受影响地,和屈挥哲睡在另一间屋。
  哥仨暗自吐槽:难道练武的人,酒量都这么好?
  后来才明白,经过昨天一顿酒,蒋贵芸已经和他们熟悉。
  又知道是他们救了自己男人的命,所以没有藏著掖著,只是正常发挥而已。
  蒋贵芸原本还说,中午再整一顿。
  可哥仨实在头疼宿醉,只能匆匆跑路。
  赵铭哥仨这才想起,昨天在公安局门口,王如海竟然把自己家的住址告诉了他。
  心里十分意外,琢磨片刻后,哥仨也品出了其中的门道。
  王如海手里的宝贝肯定值钱,但不好出手,也难换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而赵铭哥仨总能折腾到稀罕物件,再加上此次屈挥哲出面,无意间显露了深厚背景。
  王如海是想今后,专门和他们做交易。
  哥仨一致认为,只要王如海不糊弄他们。
  这笔长期交易对他们而言,確实是一件好事。
  隨后,三人骑著自行车,赶往王如海家。
  王如海的家在县城边上,等他们赶到时,王如海已经在门口恭候多时了。
  不管王如海的真实底细是什么,此次他並未说谎。
  他和儿子、儿媳妇、正吃奶的大孙子一起生活。
  只是儿媳妇奶水不好,无法餵饱孩子。
  这种情况在当时並不少见,通常人家都会找周边正在奶娃娃的人。
  抱著孩子上门求奶,要么拿东西换,要么干活抵帐,总归不会饿坏孩子。
  但王如海一家四口却没有这么做。
  刘啸化敏锐地从他们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那种他年幼时深深刻在骨子里、东躲西藏、小心翼翼的味道。
  隱约猜到,王如海一家的身世並不简单。
  双方没有多余的废话。
  赵铭哥仨留下三十斤带肥膘的熊肉,从王如海那里拿走三根金釵子。
  正好哥仨一人一根,完成了一次简单的交易,也巩固了今后的合作意向。
  赵铭哥仨在县城待了两天,所有事情都处理妥当。
  和王如海达成初步约定,也和屈挥哲一家熟悉起来。
  隨后专门去和四舅爷张大山知会了一声,又拐到供销社买了不少好东西。
  才蹬著自行车,动身回家。
  与此同时,张大山也给三头小熊崽找好了下家。
  瀋阳那边新建了一个动物园,正好愿意接收这三头小熊崽。
  彻底解决了哥仨的一桩心事。
  赵铭回到家后,立刻被母亲刘翠兰一顿数落。
  进山打东北虎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他们仨出了老林子后。
  竟然不知道先找人给家里捎个信,一大家子人听说打虎的事。
  天天提心弔胆、十分心焦。
  刘翠兰说:“幸亏老菸袋考虑周全,特意托人往牙洼子村送了信,告知你们哥仨平安的消息。要不然,我都要亲自赶到靠山屯去找人了。”
  语气里,满是后怕和不满。
  赵铭满脸愧疚、臊眉耷眼地认错,说:“娘,是我不对,都是我的错。刚出林子时事情太多,忙著拉熊肉去换钱,就忘了给家里捎信,让您和家里人操心了。您要是不解气,就拿扫帚打我几下解解气。”
  刘翠兰无奈地说:“你穿得这么厚,打你也没用。”
  隨后话锋一转,追问:“对了,熊肉卖了多少钱?赶紧把所有钱都交出来,交给儿媳妇帮忙存著,別乱花。”
  话语间,尽显长辈对晚辈的操心和管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