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女兵,你这姿势不错!
  “力量从这儿卸掉,顺著脊柱滚过去。”
  林战面无表情,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滑下去的手,也在接近臀部时悄然撤开。
  “是……是!教官!”
  怔了一下后,陆照雪这才姍姍回过神来。
  “还愣著干什么?继续!”
  林战简单指出了她的不足之处后,背手离开,继续去审视下一个菜鸟的动作。
  “是!”
  陆照雪平復了汹涌的莫名情绪,咬著牙,再次尝试。
  这一次,稍微顺畅了点,但还是摔的七荤八素。
  一下午几百次的摔打。
  女兵们的作训服上全是泥沙,脸上脏的像花猫。
  这哪里是训练,简直就是大型摔跤现场。
  而且还是那种没有任何护具,硬碰硬的摔。
  很多人的胯骨和手肘都磕青了,稍微一动就钻心的疼。
  “疼吗?”
  林战看著一群齜牙咧嘴的女兵。
  “疼就对了。现在疼,是为了以后不疼。”
  他指了指头顶的天空。
  “等你们从八百米高空跳下来的时候,即便带著降落伞,地面的衝击力也相当於从二楼直接跳下来。那时候要是动作变形,断的就是你们的骨头。”
  “继续练!谁要是敢偷懒,晚上加练吊环!”
  一听到吊环,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那是比这更变態的刑具。
  人被吊在半空中,只能靠腰腹力量维持平衡,一掛就是半小时,下来的时候腰都要断了。
  “杀!”
  陆照雪大吼一声,带头再次冲向沙坑。
  她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没有痛觉的机器,一次次摔倒,一次次爬起。
  旁边的叶筱遥也不甘示弱。
  两人就像是在较劲一样,看谁摔的更狠,滚的更远。
  汗水顺著发梢甩飞,混著泥土,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浑浊的弧线。
  林战站在沙坑边,看著这群在泥地里翻滚的身影。
  他的目光落在卓玛其木格身上。
  这草原丫头柔韧性意外的好,五点著地学的最快,落地时像只灵活的野猫,悄无声息。
  再看凌薇。
  虽然动作標准,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太僵硬,太刻板,像是在执行程序,缺乏那种隨机应变的灵动。
  “菜鸟006,你是在做广播体操吗?”
  林战走过去,一脚踢在凌薇的小腿上。
  “落地的时候遇到石头怎么办?遇到坑洼怎么办?身体要软!要像水一样!”
  他抓住凌薇的腰带,直接把她提了起来,然后鬆手。
  凌薇猝不及防,重重摔在沙坑里。
  “再来!”
  林战的声音冷酷无情。
  这一天,飞虎山基地的沙坑被翻了个底朝天。
  女兵们的惨叫声跟落地时的闷响声交织在一起。
  直到月亮爬上树梢。
  训练才终於结束。
  所有人都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沙坑里,连动一下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林战看了看表。
  “今天表现马马虎虎。”
  “回去用药酒泡澡,明天早上五点,吊环训练。”
  “解散。”
  听到这两个字,女兵们差点哭出来。
  终於结束了。
  但这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地狱,还在后面等著她们。
  而林战,已经开始琢磨明天的“新花样”了。
  ……
  凌晨五点。
  天还没亮,飞虎山基地的操场上已经掛满了一排排晃动的人影。
  早晨的风带著山里的湿气,吹在身上有些发粘。
  几十个吊环从高高的钢架上垂下来,离地两米。
  女兵们双手抓著吊环,身体蜷缩成一团,保持著离机时的紧缩姿势。
  没有人说话。
  空气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还有骨骼不堪重负的细微响动。
  “腰腹收紧!大腿贴胸!”
  林战手里拿著一根细长的竹条,在吊环阵列里来回踱步。
  啪。
  竹条抽在空气中,一声脆响。
  “菜鸟017,你的腿是在掛腊肠吗?收回去!”
  欧阳枫露咬著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对於这个身高一米九体重惊人的大个子来说,吊环训练简直就是反人类。
  由於体重原因,每一秒钟,她的手臂跟腹肌都在承受著比常人更巨大的撕裂感。
  汗水顺著她的下巴滴落,在地上匯成一滩。
  她想吼想叫,但这口气不能泄。
  一旦泄了气,核心力量就会散,人就会从环上掉下来。
  而在她旁边,秦思雨的状態却出奇的好。
  作为前文工团的首席舞者,她的核心控制力跟柔韧性在这一刻完全显露出来。
  她在空中把自己团成了一个完美的球,身体隨著吊环的摆动轻微调整重心,看起来甚至还有余力。
  林战停在秦思雨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姿势不错。”
  秦思雨心中一喜,刚想鬆口气。
  “既然这么轻鬆,那给她加点料。”林战转头看向雷猛,“屠夫,给她腿上掛两块砖。”
  秦思雨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整个人从环上滑下去。
  “凭什么?!”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凭你是特种兵,不是马戏团的猴子。”林战面无表情,“敌人不会因为你姿势优美就不打你。负重,加!”
  雷猛嘿嘿一笑,拎著两块红砖走了过来,用绳子利索的绑在秦思雨的小腿上。
  重量骤增。
  原本完美的平衡应声被打破,秦思雨的手臂向下一沉,肩关节咔吧一声脆响。
  剧痛袭来。
  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才勉强稳住身形。
  “坚持不住就鬆手。”
  林战的声音幽幽传来,“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谁先掉下来,谁就去把这一个月的厕所包了。”
  这句话比什么都好使。
  原本摇摇欲坠的队伍一下子稳住了。
  包一个月厕所?
  要知道,现在工兵连还没修新的厕所,用的一直是农村式的旱厕。
  去打扫那种低头就能看见一堆不可名状物的旱厕?
  那比杀了她们还难受。
  半小时后。
  当哨声终於响起时,所有人都跟抽了筋的软脚虾一样,噼里啪啦的从吊环上摔下来,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手臂充血肿胀,连抬起来擦汗的力气都没有。
  “全体都有,十分钟休息进食。十分钟后,多功能训练馆集合。”
  林战看了一眼手錶,转身就走,没给她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
  多功能训练馆內。
  原本空旷的场地被改造成了一个诡异的训练馆。
  大厅中央架设著几台模擬伞具悬掛系统,周围摆放著鼓风机跟高压水枪,甚至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树枝石头。
  “上午练的是怎么出去,下午练的是怎么活著落地。”
  林战站在高台上,身后的大屏幕上播放著一段段令人心惊肉跳的视频。
  那是伞降事故集锦。
  有人主伞没开,直接拍在地上变成肉泥。
  有人伞绳缠绕,在空中跟个陀螺似的旋转直至坠毁。
  有人两伞相撞,双双殞命。
  惨烈的画面配上沉闷的撞击声,让刚吃完早饭的女兵们胃里一阵翻腾。
  “这就是你们即將面对的世界。”
  林战指著屏幕,声音冷硬,“天空很美,但也很要命。在那里,你们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背后的伞包跟脑子里的应急程序。”
  “哪怕只有一秒钟的迟疑,那就是生与死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