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来一根压压惊?被抓现行了!
  “很有觉悟。”林战满意点头,又看向旁边的凌薇。
  凌薇没说话,也没抱怨。
  只是默默的拿起手术刀,把一粒米放在黑色的绒布垫上。
  她的手也在抖,甚至比卓玛抖得还厉害,刚才据枪时她掛了两块砖,这会儿胳膊肿得像馒头,肌肉硬得跟石头一样。
  但她的眼神很静。
  那种静,是屏蔽掉周围所有嘈杂,全世界只剩下刀尖和米粒。
  凌薇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在呼气与吸气转换的那一瞬间,身体会有极短的静止期。
  就在这一瞬。
  刀尖落下。
  “咔嚓。”
  米粒碎了。
  力道没控制好,手腕的一丝颤动经刀尖放大,直接把脆弱的大米切成两半。
  凌薇眉头皱了一下,没吭声,换了一粒,继续。
  失败。
  再换。
  还是碎。
  短短几分钟,她面前多了一小堆碎米渣。
  这简直是挑战人类生理极限。
  林战站在两人身后,没说话,只是静静看著。
  他在观察。
  凌薇的专注度毋庸置疑,这是狙击手最宝贵的素质,她在强行控制肌肉,这种对抗虽然痛苦,可一旦突破,她的稳定性会达到一个恐怖的层级。
  但更让林战意外的,是卓玛。
  这货嘴上骂骂咧咧,手上动作却一点不慢。
  最关键的是,林战发现这丫头根本没用桌上那个高倍放大镜。
  她就那么眯著眼,脑袋凑得老近,手里的手术刀飞快的在米粒上划拉。
  “好了!”
  不到十分钟,卓玛突然把刀一扔,捏起一粒米递到林战面前,“给!五角星!”
  林战接过米粒,放在放大镜下看了看。
  虽然线条有点歪扭,深浅也不一,但確实是个五角星的轮廓,在手抖成这样的情况下,不用放大镜就能刻出来?
  “你看得清?”林战问。
  “废话。”卓玛揉著酸痛的眼眶,“这有啥看不清的?以前在草原上找丟了的羊羔子,几公里外的草丛稍微动一下我都能看见,这米粒虽然小,但上面的纹路我都看得见。”
  林战心头一跳。
  高原人的视力確实普遍好,但这丫头的动態捕捉跟微观视力,简直是天赋异稟。
  狙击手需要冷静跟计算。
  观察手需要敏锐,需要广阔视野,需要在复杂环境里瞬间锁定目標。
  一个独狼,一个野马。
  这对组合要是练成了,就是战场上的死神。
  “凑合。”林战把米粒弹回去,“继续,刻不完今晚別睡觉。”
  “啊?!”卓玛惨叫,“这可是一百粒,你这是虐待!”
  “少废话,再囉嗦加一百粒。”
  ...
  夜深了。
  飞虎山基地的灯光昏暗。
  女兵宿舍楼后的锅炉房旁,三十七口大铁锅正冒著热气,药味混著那股子特殊的酒香,瀰漫在空气里。
  “哎哟...舒服...”
  秦思雨把整个身子都泡在黑乎乎的药汤里,只露个脑袋,发出满足的低吟,“这一天天的,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也就这时候觉得自己还活著。”
  “知足吧。”叶筱遥靠在锅边,两只手搭在外面,手指被泡得发红,“这药確实神了,白天我这手肿得跟猪蹄似的,现在居然消了大半,那种钻心的疼也没了。”
  “那是,林疯子虽然变態,但这手中医不知道哪学的,没得黑。”成心一边搓著胳膊一边搭腔。
  大家都在享受这难得的放鬆时光,没人注意角落里一口锅空了。
  陆照雪裹著浴巾,头髮湿漉漉,光著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猫著腰溜进旁边的公共厕所。
  厕所里静悄悄的,只有水龙头滴水的滴答声。
  陆照雪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確信没人跟来,这才钻进最里面的一个隔间,反手插上门栓。
  长出一口气,踩著马桶盖,伸手够向冲水箱的盖子。
  老式水箱,盖子很沉。
  小心翼翼把盖子挪开一条缝,伸手进去摸索。
  冰凉的水漫过手背。
  很快,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硬的塑料包。
  那是她的命根子。
  陆照雪把那个用好几层防水胶带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拿出来,哆嗦著手撕开。
  里面是一包还没拆封的利群,还有一个一次性打火机。
  这是她入营时藏的私货,一直没捨得抽,也没敢抽。
  但这几天压力太大,白天被林疯子虐,晚上还要被那个富二代叶筱遥气,尤其是今天据枪输了,那种挫败感在她心里疯长。
  她太需要这口烟来压惊。
  “啪。”
  打火机窜起一簇小火苗。
  陆照雪贪婪的把烟凑过去,深深的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滚进肺里,那种久违的窒息感让她头皮一阵发麻,整个人瞬间鬆弛下来。
  “呼...”
  仰起头,对著排气扇吐出一口烟圈,感觉灵魂都归位了。
  然而。
  就在她准备吸第二口时。
  “这么好的兴致?躲厕所里修仙呢?”
  一个冷幽幽的声音,毫无徵兆的从隔间顶上传来。
  陆照雪嚇得手一抖,刚点著的烟直接掉在大腿上,烫得她差点叫出声。
  她猛地抬头。
  隔板上方,一张脸正倒掛著看她。
  短髮利落,眼神戏謔。
  龙小璇。
  这位副队长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更不知怎么做到的,像只壁虎一样悄无声息的掛在隔板上,正似笑非笑的盯著她手里的烟盒。
  “龙...龙教官?!”
  陆照雪脸都白了,手忙脚乱的想把烟藏起来,可这狭窄的隔间里哪有地方藏?
  “別藏了,那是软利群吧?档次不低啊。”
  龙小璇轻巧的翻身落地,直接落在隔间门外。
  “出来吧,班长同志。”
  陆照雪绝望的打开门。
  “教官,我...”陆照雪手里攥著那包烟,指节发白,声音都在抖,“我就是...压力大,想抽一口...”
  私藏违禁品,还是在严令禁止吸菸的特战队,这要让林战知道……
  那个林疯子,眼里可揉不得沙子。
  “压力大?”龙小璇靠在洗手台上,抱起胳膊,“压力大就能违纪?你是班长,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教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陆照雪急得眼眶通红,“你怎么罚我都行,体能跟禁闭我都认!求求你別告诉林疯……林教官行吗?”
  她是真的怕了。
  不是怕惩罚,是怕被赶走,她太想留在这个队伍里,太想证明自己,如果因为一根烟被淘汰,她这辈子都会看不起自己。
  龙小璇看著陆照雪那副狼狈样,沉默了几秒。
  这几天陆照雪的表现她都看在眼里,虽然脾气臭了点,嘴硬了点,但训练从来没偷过懒,对自己也是真狠。
  所以,要不要放她一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