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狗班长的鼻子!刀在人在
  还没等里面的人回应,宿舍门就被推开了。
  龙小璇走了进来。
  她没穿作训服,换了身常服,人看著干练精神。
  “都收拾好了吗?”
  她扫视一圈,確认大家都穿戴整齐,这才侧过身子,衝著门外点了点头。
  “进来吧。”
  一股冷风顺著门缝灌了进来。
  门外那道让所有人做噩梦的身影,跟著就慢悠悠晃了进来。
  林战。
  他手里没拿教鞭也没拿秒表,牵著条狗。
  凯撒。
  那条通体乌黑的马里努阿犬一进屋,喉咙里就发出阵低沉的呜咽,黑豆般的眼珠子在宿舍里四处乱转,透著股兴奋劲儿。
  原本还算轻鬆的宿舍气氛,一下就冻住了。
  所有女兵跟条件反射一样从床上弹起来,就要立正站好。
  “坐。”
  林战摆摆手,甚至都没看她们一眼。
  他径直穿过两排床铺,二话不说,直接走到靠窗的那个角落。
  那里是卓玛其木格的铺位。
  卓玛正盘著腿坐在床上,手里摆弄著一个水瓶,一脸鬱闷。
  见林战过来,她身子一僵,下意识的把水瓶往身后藏。
  林战在她床前站定,从上往下看著她。
  “交出来。”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卓玛眨巴了两下眼,满脸茫然无辜。
  “啊?交什么?报告教官,这是水瓶不是酒,不信你闻闻!”
  说著,她还真把那个水瓶拿出来,打开盖子就要往林战鼻子上凑。
  林战连躲都没躲,只是那张脸上的表情,看的人心里发毛。
  “你知道我要什么。”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摊开。
  “那把刀。”
  卓玛的动作僵住了。
  她脸上的那股子憨傻劲儿还在,但瞳孔却缩了一下,细微的几乎看不见。
  “刀?什么刀?”
  她挠了挠头,把那股无辜劲儿演到了极致。
  “教官你记错了吧?上次突击检查,你们不是把我的东西都搜了个底朝天吗?连我的牛肉乾都收走了,哪还有什么刀啊?”
  “我可是个守纪律的好兵,怎么可能私藏管制刀具呢?这是原则问题,教官你不能冤枉好人啊。”
  林战看著她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也不生气。
  跟这种老油条废话,纯属浪费口水。
  他鬆开牵引绳,拍了拍凯撒的脑袋。
  “搜。”
  一个字。
  原本还安安静静站他脚边的凯撒,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
  它没去翻卓玛的床铺,也没去扒她的柜子,就在宿舍里四处嗅探起来。
  卓玛依旧盘腿坐床上,看著挺稳,但放膝盖上的手,指节已经微微泛白。
  凯撒的鼻子在空气中抽动,很快,它锁定了目標。
  它没有去那些隱蔽的角落,反而直接窜到了宿舍门后。
  那里放著几把用来打扫卫生的扫帚跟拖把。
  “汪!汪汪!”
  凯撒对著其中一把扫帚疯狂的吠叫,前爪在地上的咔咔作响,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林战走过去。
  那是一把看著再普通不过的竹扫帚,把手是根粗竹竿,上面缠满五顏六色的胶带,瞧著有些破旧,明显是用久了防滑或者加固才缠的。
  这种东西,在军营的角落里隨处可见,根本没人会多看一眼。
  灯下黑,说的就是这个。
  林战伸手拿起那把扫帚。
  入手微沉。
  他没有去解那些胶带,而是双手握住竹竿的中段,大概三分之一的位置。
  “咔嚓!”
  一声脆响。
  原本应该是一体的竹竿,竟然从中间直接断开。
  不,不是断开。
  是拔出。
  隨著林战手上的动作,一道寒光在宿舍惨白的灯光下猛的亮了起来。
  那是一把相当精美的藏刀。
  刀身狭长锻打著繁复云纹,刀柄是兽骨打磨的,上面镶著几颗绿松石跟红珊瑚,在胶带的偽装下,它完美的充当了扫帚的把手。
  而那根竹竿的下半截,正好成了它的刀鞘。
  全场死寂。
  所有女兵都看傻了眼。
  还能这么藏?!
  这也太硬核了吧?把管制刀具偽装成扫帚把手天天拿著扫地,就在教官眼皮子底下晃悠?
  “好手段。”
  林战拿著那把刀,隨手耍了个刀花,寒光乍现。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这反侦察意识,要是用到训练上,也不至於最近五公里都吊车尾。”
  卓玛这下装不下去了。
  她猛的从床上跳下来,那张总是掛著满不在乎表情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把它还给我!”
  她几步衝到林战面前,想要伸手去抢,却被凯撒一声低吼逼退。
  “那是我的命!”
  卓玛梗著脖子,眼眶泛红。
  “在我们草原上,每个孩子出生的时候,阿爸都会亲手打一把刀。这把刀陪我长大陪我放牧,它就是我的护身符!人在刀在!”
  “教官,你可以罚我跑圈,可以关我禁闭,甚至可以不让我吃饭。但你不能拿走我的刀!”
  “这是传统!是我们族人的信仰!”
  林战看著激动的卓玛,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
  他把刀插回那根竹竿做成的刀鞘里,重新变成了一根不起眼的扫帚把。
  “这里是部队,不是你的草原。”
  “在这里,只有一条信仰,那就是服从命令。”
  “私藏管制刀具,按照条例,我有权没收,並给你记过处分。”
  卓玛还要爭辩,林战却抬手打断了她。
  “不过......”
  他话锋一转,拿著那把扫帚在手里掂了掂。
  “我这人,向来尊重传统。”
  “想要拿回它?可以。”
  卓玛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我林战从不骗人。”
  林战把那把扫帚隨手扔给一旁的龙小璇。
  “明天早操,武装五公里。”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卓玛面前晃了晃。
  “只要你能跑进全队前三名,这把刀,我就让你自己保管。”
  “但是,如果你做不到......”
  林战稍微停顿了一下,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
  “那就別怪我把它扔进炼钢炉里,化成铁水去修咱们那扇大铁门。”
  前三名?
  卓玛的脸一下就垮了。
  如果是以前,哪怕是在男兵连队,她也有信心拼一拼。
  但现在......
  她看了一眼旁边正擦枪的凌薇,又看了看正在做伏地挺身的欧阳枫露,还有那个体能变態的陆照雪。
  这帮人,一个比一个牲口。
  特別是那个凌薇跑起来跟不要命似的。
  还有那个大块头欧阳枫露,虽然爆发力强耐力看著差点,但那步幅大啊,一步顶她两步。
  要在这些人里抢前三?
  这简直比让她戒酒还难。
  “教官......”卓玛苦著一张脸,试图討价还价,“前五行不行?前三太难为人了,你看我这腿短的......”
  “没得商量。”
  林战转身欲走。
  “哎!等等!”
  卓玛见这招不行,眼珠子一转,又换了个策略。
  “那……能不能给我喝口酒?就一口!”
  她伸出一根小拇指,满脸可怜相。
  “只要让我喝一口,哪怕是一两!我保证明天跑的比兔子还快!哪怕是第一我也能试试!”
  “我的身体我知道,不喝酒,我这机器就转不动,那就是一堆废铁。喝了酒,我就是加满油的法拉利!”
  林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像是看白痴。
  “梦里什么都有。”
  “早点睡,梦里有酒,也有刀。”
  说完,他牵著凯撒,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宿舍。
  “砰。”
  门被关上。
  卓玛一屁股瘫坐在床上,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天杀的林疯子......我的刀......我的酒......”
  宿舍里的其他女兵你看我我看你,想笑又不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