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真的金盆洗手不干了?
  沈耀飞看都没看,两手一摊。
  “没钱。”
  他指了指旁边的收款码。
  “今天刚开张,就卖了九个煎饼果子,一共卖了五十四块,全在这儿了。”
  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拿起刮板,一脸真诚地看著黄毛。
  “要不……来一个?”
  “刚好凑个整,第十份,算你六块。”
  “……”
  “???”
  黄毛和他身后的几个小弟,脑袋上齐刷刷地冒出三个问號。
  场面一度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黄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爆发出尖锐的笑声。
  “我操你妈的!”
  他一脚踹在三轮车的车轮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老子他妈来收你保护费,你他妈还想做老子的生意?”
  “九个煎饼果子五十四,那不就是六块一个吗?你他妈耍我啊!”
  “你脑子是不是让驴给踢了?啊?!”
  另一个瘦高个混混也跟著叫囂起来:“你看他那b样!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敢出来摆摊?”
  “这煎饼做的跟屎一样,谁他妈吃啊!”
  沈耀飞看著这几个上躥下跳,言语粗鄙的小瘪三,眼神里只剩下嫌弃。
  不堪入目。
  要知道他云龙会里隨便拉出来一个看场子的,都比这几个有样儿。
  这几个货色,简直就是丟了道上的人。
  一股熟悉的戾气从心底悄然升起,他握著铲子的手腕不自觉地动了动。
  搁在上辈子,这几个人现在已经躺在地上,思考人生是什么顏色了。
  可他隨即自嘲一笑。
  金盆洗手了啊,沈耀飞。
  跟这些垃圾计较,平白脏了自己的手。
  他吐出一口浊气,將心底那点杀意压了回去,声音冷了下来。
  “不买就滚。”
  沈耀飞顿了顿,才开口:“再不滚,我报警了。”
  夭寿了,云龙会二把手居然要报警了!
  “报警?”黄毛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你他妈跟谁俩呢?还报警?我报你妈!”
  “兄弟们,给我砸!让他知道知道,在这条街上,谁他妈才是规矩!”
  几个混混狞笑著,擼起袖子就要掀他的摊子。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而洪亮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住手!”
  黄毛的动作一滯,不耐烦地扭过头。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管老子……”
  他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黄毛脸上的囂张瞬间凝固,下一秒就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諂媚笑容,腰也立刻弯了下去。
  “东……东哥?您……您怎么来了?”
  他身后那几个小弟看到来人,也都嚇得一个哆嗦,大气都不敢出。
  黄毛眼珠子一转,看到了沈耀飞的煎饼摊,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东哥,您这是……饿了?要不来个煎饼果子?我给您买!绝对管饱!”
  说完,他立刻回头,趾高气昂地衝著沈耀飞吼道。
  “喂!还他妈愣著干什么?快给我东哥摊一个!要最好的!”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声,响彻夜空。
  黄毛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一屁股摔在地上,嘴里吐出两颗带血的牙。
  来人看都没看他一眼,一双虎目径直落在沈耀飞身上,眼神复杂,带著震惊、不解,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乾涩:“飞哥。”
  “你这是……真金盆洗手,不干了?”
  飞哥?!
  黄毛捂著火辣辣的脸,彻底懵了。
  他身后那几个小弟,更是直接傻在了原地,看看他们的东哥,又看看那个摊煎饼的寸头男人,脑子彻底宕机。
  被称作东哥的男人,郭凡东,见沈耀飞不说话,转过头,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死死地盯著地上那群废物。
  “一群有眼无珠的狗东西!”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知道这位是谁吗?!”
  “云龙会的二当家!”
  “都他妈给我滚过来,叫飞哥!”
  轰!
  这几句话,如同炸雷一般在几个小混混的脑海里炸开。
  云龙会……二当家……?!
  那个传说中凭一己之力砍翻整个堂口,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几个小混混腿肚子一软,“噗通”几声,差点直接跪在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牙齿都在打颤。
  “飞……飞……飞哥!”
  “飞哥我们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沈耀飞对他们的哀嚎充耳不闻,他只是默默地看著眼前的郭凡东,这个他曾经最得力的手下。
  良久,他抬起手。
  郭凡东满脸希冀地看著他。
  没想到,沈耀飞只是用手里的铲子指了指面前的铁板:“东子,要不要来个煎饼果子?”
  郭凡东:“……”
  郭凡东的嘴角狠狠一抽。
  他看著面前这个浑身煞气,前一秒还让他以为要重出江湖的男人,此刻却一脸认真地举著个煎饼铲子问他要不要来一个。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那几个趴在地上的小混混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打出了幻觉。
  这、这的能是云龙会的二把手?
  郭凡东深吸一口气,衝著那几个小混混挥了挥手,像是驱赶几只苍蝇:“还不快滚!”
  几个小混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里,连句场面话都不敢说。
  夜风吹过,小吃街的角落里,只剩下沈耀飞和郭凡东两人,气氛一时有些尷尬。
  郭凡东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了,带著一丝恳求。
  “飞哥,你这到底是为什么?”
  “会里都传疯了,说你金盆洗手,我他妈一个字都不信!”
  “兄弟们都等著你呢,你怎么能……怎么能来摊煎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