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师徒终话,上古绝密
  【点拨之眼】效用消失,徐非瞳孔中映照的斑斕色彩,紫,橙,红,金,都如潮水褪去。
  世界恢復本来色调。
  震撼。
  难以言喻的震撼。
  原来,这世界上,竟然隱藏著那么多高品质的要素?
  有些甚至就在身边!
  从前,徐非获取要素,一靠抽奖,二靠偶然的特等文明点拨,三靠极稀少的文明结算奖励,几乎等於隨机。
  但现在,点拨之眼很清晰的告诉徐非,这世上还有太多太多能获取的高品质要素。
  想到这儿,徐非嘴角一抽。
  这算什么?摆在那只能看不能吃?我该如何获取?还得靠点拨触发嘛?
  他下意识盯著昏迷的楚驍龙,琢磨著,要不要试试触发老师身上蕴藏的橙色红色要素?
  忽然。
  异变陡生!
  嗤嗤嗤——
  一阵肉体撕裂声传来。
  楚驍龙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暗黑甲壳,边缘渗出淡淡黑气,扭曲蠕动,好似活物;左脸位置皮肤绽开,几根漆黑羽毛破出,湿漉漉贴在脸上;脖颈两侧,更出现数道细密裂缝,一张一合,神似鱼鳃!
  这模样,狰狞,诡异,恐怖。
  像极了传闻中被红月污染的畸变体!
  徐非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本能的连退三步,心臟狂跳。
  老师的异能是金身,就算有超凡共生,也不可能变成虫鸟鱼混杂的怪物!
  难道……老师遭受到了污染,即將异化成怪物?!
  传闻中,畸变体可是沾之便被污染,彻底失去理智的疯狂怪物。
  一瞬间。
  徐非手心全是冷汗,头皮阵阵发麻,一股寒意爬上后脊。
  进退两难!
  逃?能逃到哪去?
  外面就是虫潮!
  图景內的一切又都是假的,只能当个暂时的安全区。
  战?別想了,不可能的。
  怎么看都是个死局啊!
  老师怎么会莫名其妙被污染了?难道,七阶虫母还附带红月污染!?
  可,为什么其他觉醒者都没有被污染?
  就在他心旌神摇之际——
  “咳……咳咳!”
  楚驍龙猛吸一口冷气,剧烈咳嗽起来,隨即睁开双眼。
  眼神起初涣散,但很快聚焦,恢復清明。
  身上扭曲的污染跡象,甲壳,黑羽,鱼鳃,缓缓收敛消退,缩回体內。
  但脸色依旧惨白,气息萎靡。
  他撑著身子艰难坐起,环顾四周。
  浮空岛,蓝天,白云,远处隱约可见其他悬空山和城镇建筑。
  完全陌生的世界!
  但这天空真是美好,远方的太阳……令人心醉。
  楚驍龙眼中闪过困惑。
  但当他看到徐非时,困惑又化为瞭然……他笑了,笑容很淡,很疲惫,但很真实。
  “看来,我猜对了。”
  徐非心头一跳:“老师……”
  “你觉醒的,並不是任何一种上古流传下来的异能。”楚驍龙缓缓说,“你不是上古觉醒者。”
  “你是独一无二,觉醒崭新异能的……特殊超凡者!”
  徐非:“……”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推演器的效果,这也不可能跟任何人解释。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最大的秘密,老师也不能说。
  但,既然老师已经脑补出了合理答案……
  他沉默几秒,点点头。
  “对,这是我的异能。”
  楚驍龙深深看他一眼,没再追问,盘膝坐好,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真气缓慢且艰难的运转,一点点修復伤势。
  压制自身诡譎的气息。
  徐非站在原地,內心好一阵天人交战。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试探开口:“老师,您之前的情况……是遭遇了污染?”
  在这种局面下,问出这话需要莫大勇气。
  万一楚驍龙真的濒临失控,这问题可能成为刺激他走向疯狂的导火索。
  但,不问也不行。
  文明图景看似安全,实则就是个囚笼。
  他出不去,外面是虫潮。
  如果老师在图景里异变成畸变体……里外都是个死。
  与其犹豫等死,不如问个明白。
  楚驍龙睁开眼,看向徐非,眼神平静,甚至带著点释然。
  “是。”
  他回答的很乾脆。
  “五年前,在地表执行任务,在原本的安全区域內,忽然窜出头高阶畸变体——我当时穿著地下城最新一代的抗污染防护服,但你知道……污染这东西,从没有绝对防护。”
  “战斗中,防护面罩裂了,一滴畸变体脓血溅进来。”
  徐非心臟隨之一紧。
  “只是轻度的。”楚驍龙自嘲嘆息,继续说,“靠著修为和异能,能勉强压制,但压制,不代表清除。它始终如跗骨之蛆,会慢慢侵蚀神志,扭曲认知……”
  “偶尔,我会恍惚,觉得自己不是人,是虫,是鸟,是妖魔,是任何扭曲的怪物。”
  “最近几年,状態越来越差……”
  “所以,我之前所谓的筹备衝击八阶,假的,只是为稳住人心。”
  “所以,我才说时间快到了,来不及了。”
  “所以……”他看向徐非,“我才会急著给萤火培养个能撑住台面的后人。”
  楚驍的笑容越发苦涩。
  “小非,老师也是有私心的。”
  徐非愣在原地。
  他想起,那天在修炼室,老师为他渡气开脉后,背对他时,侧脸上出现的诡异蠕动。
  原来……那不是消耗过度的疲惫。
  是污染在侵蚀?
  一切都早有徵兆,一切都有跡可循。
  但是,仅仅一滴畸变体脓血,就让一位七阶明灯断绝前路,甚至要时刻与疯狂异变为伴。
  红月污染……太过恐怖,也太过残酷。
  徐非眼圈发红,声音发颤:“老师,这不是私心。”
  “您的状態都这么差了,还想著传承,还想著萤火,还想著人类的未来……这是最无私的公心!”
  楚驍龙摇摇头,没接话。
  他闭上眼调息片刻,再次睁开时,眼神已变得决绝。
  “小非,稍后你把我放出去。”他说,“我会送你离开。”
  “那七阶虫母,我必杀之。”
  徐非心头一沉:“老师,以您现在的状態——”
  “若求我活它死,有三成把握。”楚驍龙打断他,“但若求同归於尽……”
  “我有十成把握。”
  徐非急了:“老师!您可以慢慢恢復,调养状態,不必拼命啊!”
  “就算七阶虫母降生,七阶虫巢降临,又怎么样呢?东89区还有那么多强者!还有联盟,天塌不下来的!总能——”
  “小非。”楚驍龙平静看著他,“这或许是为师能给你讲的最后一课了,你听好。”
  “虽然,这一课有点残酷——”
  “低阶武者,开八脉,中阶武者,开三十六大脉。”
  “而七阶之后,需引渡虚空,借天地开千脉,那开的都是体外虚脉……而能在体內开闢的实脉,只剩最后两脉。”
  “一为生脉,二为死脉。”
  徐非屏住呼吸。
  “生脉一开,便是传说中九阶之上的神境,真气再无极限,人体无生死之分,不朽不灭,滴血重生,但即便是九阶武神,九阶圣主,也无法完全大开,目前的极限是九成六分。”
  “我只开一线,不足半成,便已胜过寻常七阶许多。”
  楚驍龙抬手,按在心口:“而死脉一开……顷刻间断绝所有生机,但能將自身修为强行拔高一阶。”
  “我会开死脉,拼死七阶虫母,覆灭虫巢,免此两区灭顶之灾。”
  徐非脑子嗡的一声,连连摇头。
  “老师!不行!我们还有其他办法——”
  “没时间了。”楚驍龙摇头,“七阶虫母近在咫尺,这是最佳灭杀机会,一旦让它离开虫巢,寻常八阶强者都很难靠近……到那时,才是真正的灾难!”
  “面对高阶虫母,不能给它留下任何发育空间!”
  他盯著徐非,眼神复杂:“而且……你觉醒独特异能的秘密,只有死人,才能守住。”
  “今日,我生路已断。”
  “老师——!”
  徐非试图打断。
  但楚驍龙很平静,坦然赴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不只是为了给你守住秘密,也是为我自己,你明白吗?”
  “小非,你也替我想想。”
  “我此生寥寥一百三十余年,杀妖魔无数,斩畸变体,护人道,穷尽毕生心血。”
  “难道未来……要被污染吞噬,变成一头新的畸变体,为祸人类吗?”
  “死亡,对我而言也是解脱。”
  “我寧可护道而死,也不愿背道而生!”
  徐非张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喉咙像被堵住了。
  他低下头,陷入长久的沉默。
  楚驍龙看著他,轻轻嘆口气。
  “还有一件事,你记住。”他语气郑重,“不论在任何情况下,永远不要再对第二个人,暴露出你异能的秘密。”
  徐非抬头。
  楚驍龙压低声音,恍如耳语:“这世上,有能让异能消失的存在……这是联盟公认的最高绝密之一,本不该让你知晓。”
  徐非瞳孔骤缩:“什么?!”
  “上古纪元,人类超凡者辈出,强大异能层出不穷,那时,人类若持续蓬勃发展,是有希望征服妖魔的,甚至……可以尝试对抗红月污染。”
  “但不知为何,突有一日,异能陆续失去作用,后续诞生的超凡者也越来越少。”
  “面对日渐强盛的妖魔,畸变体,人类只能退入地下城。”
  他看著徐非,眼神深邃:“如果不是后来研发出g系列药剂,可能……就不会再有超凡者诞生了。”
  徐非心臟突突直跳,仿佛听到莫大隱秘。
  上古纪元末期……异能突然集体消失?
  这让他瞬间產生联想——超凡剥夺。
  难道……上古纪元人类异能的集体消失,和史前纪元的黑山有些有关?
  和那种诡异的超凡剥夺现象有关?
  在人类即將走向崭新繁荣的关键时刻,却被突如其来的未知力量,集体剥夺了超凡?
  这在高处戛然而止的发展进程,怎么有些熟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