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 我为你收尸
  许三意识到这个问题后,乾脆就不去管了,用军毯把自己的头也蒙住。
  那股疲惫感再次袭来,哪怕是外面炮声震天,他也依然安睡。
  睡梦中的许三感觉有人在推他,倏然惊醒。
  发现是一个年纪大的老兵,“发生什么事了?”
  “长官,旅座让我给你送早饭!”老兵说道。
  许三这才看到他手上拿著一个军用肉罐头,还有一个军用水壶。
  和前两天的炒麵或者土豆不同,这是肉。
  许三苦笑,雨台被鬼子封锁,已经开始断粮,还把水源也断了,战士们去取水都是冒著生命危险的。
  现在又有肉,还有水,看来是吃完就不过了。
  这是最后的早餐!
  许三看了看天色,有些蒙蒙亮。
  此时,雨台出现了一段难得的安静时间,仿佛远处的炮都是停的。
  “旅座他们都吃了?”许三问道。
  “都吃了,全体都做好了战斗准备,长官,我给你送完东西也要集合了!”老兵说道。
  炊事兵也要上了,果然是最后的决战。
  “山上是不是断粮了?”许三接过罐头,隨口问道。
  “昨天下午就断了,这本来是给旅座留的,旅座留给了长官。”老兵没有隱瞒,说了出来。
  “老班长,你是哪年的兵?”
  许三看他年纪有些大,估计要超过四十,但这个年代很多人都显老,他也不能判断人家具体有多大。
  “长官,老汉当兵不长,说起来也就个把月,上海开打后,鬼子祸祸我们村,我一家老小都死了,我在逃荒的路上饿得昏倒,被262旅的弟兄救了,后来他们看老汉会做饭,就问我愿不愿在队伍里干,我就是这样被留下的。”
  老兵一五一十的说了自己的经歷。
  “今天看来要跟鬼子拼命,老兵你怕骂?”许三问他。
  “怕?我天天盼著这一天,当初没有和老伴、闺女死在一块,我就一直后悔。我就是一个该死的人,我唯一怕的就是不能杀死一个鬼子。”老兵突然老泪纵横。
  许三將肉罐头重新递给他,“拿去给伤员分了吧!让他们最后吃点东西,我这里有点乾粮,不需要!”
  但是没想到,老兵突然跪了下来,“长官,你吃吧!你有本事,我听弟兄们说,你杀了很多鬼子,把鬼子杀的哭爹喊娘到处逃窜。老汉感激你,你吃点,有力气了,替我们这些没用的人多杀几个!”
  “快起来,我不是骗你,我是真有,你看!”
  许三確实没有骗他,因为系统的生活用品功能开启了,他从里面买了一块压缩饼乾,递给老兵看。
  不敢多买,这系统的东西不能给別人用,多了不分,解释不了。
  “罐头拿回去,让伤员尝一口,我很快就跟旅座匯合。”
  將老兵劝走,许三又买了一小块火腿肉,然后三两口把食物消灭,又买了一壶水喝了点。
  等起身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也是邋遢得很,索性在空间里买了內外一整套衣服,然后把內衣內裤换了,但外面还是套著昨天的衣裤,这才舒服了很多。
  在系统一看,刚才一顿消费,居然60个积分。
  六十条鬼子的命,就换一身衣服和一个早餐,同志还需努力啊!
  睡了大约三个小时,再加上系统奖励的体质点耐力+1,协调+1,力量+1三个属性的加成,让许三瞬间有种满血復活的感觉。
  当他背著机枪、狙击枪、大刀,满身武器的出现在朱旅长身前时。
  朱旅长看得直摇头,“年轻真好啊!昨天战斗了一整天,才睡几个小时,又这样的生龙活虎,这天下果然是年轻人的。”
  许三只是笑了一下,没有接话,他看到朱旅长已经在阵地上做好了准备,第一道防线现在是完全放弃了,人手不足。
  第二道防线,也就是少数几十个人,主要是做观察哨的,剩下的几百人都藏到最后防线的一些防炮洞里,这些地方算是安全一点了。
  没办法,不这样做,鬼子的第一轮炮击,这有生力量就要交代在阵地了。
  从布置就能看出,朱旅长也预测到今天鬼子必然是会猛烈进攻的。
  “城內联繫不到吗?”许三问道,他內心深处还是希望这些人不要牺牲在这里,而是早点离开。
  “没有,连师部都联繫不到了!”朱旅长脸色黯淡。
  南京城和歷史不同,今天是12月15日了,还没有被正式攻破。
  这种情况在南京城的师部联繫不到,最大的可能就是师长孙元良跑了。
  他不愿去揣测上司的阴暗面,但作为断尾求生里的那个尾巴,这本身就是个扎心的事情。
  保南京,毫无怨言。
  但最好能上下同心,那样即使战死,又何惧哉!
  哪知,兵有敢死之意,將却存贪生之念!
  现在即將弹尽粮绝,为守军人职责,唯有和鬼子拼命一条路了。
  “以你的本事,现在走还来得及。”朱旅长望著远方说道,他是真心希望许三离开。
  这人是条蛟龙,一旦入海,有了空间,將无人能挡。
  困在这里和鬼子拼命实在不值。
  “我走了,谁为將军收尸?”许三说了一句不吉利的话。
  “好!”但朱旅长却没有生气,反而高兴的拍了拍许三的肩膀。
  “你知道我最担心的是什么吗?就是这具残躯落入鬼子手里。老哥若是走了,兄弟就把老哥埋进土里,不要堆坟,让我和这雨台融为一体,日夜守护南京。”
  朱旅长说得决绝,没有半点玩笑。
  “算我一个,就是劳累兄弟多挖一个坑了。”不远的韩团长也转过头来说道。
  “挖坑?你们想得美,战壕就是最好的坑。土都被鬼子炸鬆了,容易得很。”许三笑著说道。
  哈哈!
  两人轻笑出声。
  在这即將要开始大战的清晨,几个最高长官却在拿自己死了怎么埋当玩笑聊天。
  许三表面玩笑,內心却有股悲凉!
  將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他突然想起了岳飞的《满江红》,忍不住放声朗读起来。
  “怒髮衝冠,凭栏处…。靖康耻,犹未雪。 臣子恨,何时灭!… 壮志飢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许三一停,朱旅长就高声喝彩。
  “好!念得好!咱们今天就要渴饮倭寇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