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秣陵关夜战(一)
  黑暗笼罩著秣陵关,云层里的半月若隱若现。
  借著月光还能看见远处如一条玉带般的秦淮河支流。
  真是亏了有它,否则,就算阵地设在丘陵上,怕是也早就被鬼子的王八壳子给推平了。
  寒冷的夜风居然开始带著雨雪,气温也开始下降。
  许三打了个哆嗦,左右看了下,战友们都蜷缩在战壕里,又冷又累!
  虽然有衣,可也扛不住这雨雪,缺乏雨具,不过了多久就会又湿又重。
  特別是战壕容易积水,脚底板怕是要冻僵。
  在这样阴冷的寒冬,怕是不用打仗人都得减员。
  许三找到了排长,“排长,坑道要积水,咱们在坑道旁边挖点防炮洞吧!否则兄弟们都要站在水里。”
  “有精力就挖吧!都太累了,挖不动的搬些木箱、木头垫下脚,也熬不了多长时间了。”排长嘆了口气,那种悲观的情绪和之前的连长如出一辙。
  准备不足,条件艰苦,导致自己这边的防守太过简陋,战壕多是原始的泥土,没有加固材料,挖得还浅,每次炮击都要带走很多兄弟的性命。
  许三点了点头,这种情况,下什么强制命令不现实。
  回到了自己阵位,“兄弟们,能动的,在战壕旁边挖个坑,留点台阶,能避风、防水,还能防炮。”
  许三说著捡起一把兵工铲开动起来,几个老兵也同时做了起来,但一些新兵却累得不想动,他们听了排长的意见,弄了些木製的东西踩在脚下,少年兵顾城倒是跟著班长认真的操作起来。
  他很机灵,白天许三让他装子弹,就知道这位大哥哥对他好,而看他射杀鬼子的速度,比当了几年兵的老班长都快,他就彻底服气了。
  所以,许三的命令,他会丝毫没有折扣的执行。
  事实证明,听班长的没错,虽然累点,但躲进去后,避风的效果却非常的好,比在战壕里灌风要好得太多,而且脚下踩著略微乾燥点的土地,心里也踏实很多。
  “伢仔,晚上机灵点,鬼子要是夜袭,別到处乱跑,也別离我太远!”
  许三说著,將一把在战场摸来的南部手枪检查了一下,压满了子弹插在腰上。
  又將刺刀装上了枪头,仔细检查了一下,靠在了伸手可及的地方。
  小兵顾城默默地看著班长做准备,也有样学样的,將刺刀装好,靠在防炮洞边。
  许三很累,但却睡不著。
  忙到现在才有空想想自己怎么就到了这里,脑海里还有个系统,这是玩游戏?
  还是上天让自己到南京,来拯救什么呢?
  问题是一个人,带著一个单兵系统,面对师团级的围攻,天上有飞机,地上有坦克大炮,一个小兵,能挽救什么?
  想不通,索性撇开这些问题。
  许三回忆自己参观南京保卫战,秣陵关阻击战只守了两天,明天晚上,也就是1937年12月9日晚上撤离的。
  之所以守不住,是因为鬼子动用了大炮加飞机。
  自己一个人,能为这个战场做些什么贡献呢?打不到大炮,也打不到飞机啊!
  胡思乱想间,听到有人叫他,“班长,轮到你放哨了!”
  许三提了步枪来到观察点,此时大约凌晨两点,正是人最睏倦的时候。
  这个时间点值班是他主动要求的。
  “有什么动静吗?”许三轻声的问正在执勤的士兵。
  “没有,都很安静,你掛在铁丝网上的饭盒也没有响过。”士兵回答。
  许三钻入一床用来遮风躲雨被子下面,被子有些潮了,遮风可以,但保暖作用基本消失了。
  守军阵地上,士兵们抱著枪,虽然寒冷,但鼾声还是此起彼伏,疲惫起来真的什么也挡不住。
  许三借著微弱的月光,用目光扫射前面的区域。开始还行,但半小时后,却觉得眼睛异常沉重,只能勉强睁著,远处黑暗的视野里只有模糊的轮廓。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因为刚才好像看到轮廓在动,是自己眼了吗?
  突然,后背有一种汗毛倒竖的感觉。
  他瞄准了其中一个黑影,『啪』一声开枪,黑影倒下。
  接著拼命吹响哨兵专用的那个哨子,尖锐的哨响撕裂了寂静。
  “敌袭——!”
  枪声骤然炸开,日军渡边大队的六百余人如潮水般涌来。
  无数手雷飞向了中方阵地,有的甚至丟到了战壕里。
  守军仓促应战,子弹在夜色中划出猩红的轨跡,手榴弹爆炸的火光映照出一张张狰狞的脸。
  一颗手雷冒著烟出现在他的眼前,许三纵身后跃,团身缩进了自己挖的防炮洞。
  但是手雷的巨响,还是让耳朵嗡嗡作响。
  “排长,排长!”
  转头却看到排长陈宝生倒在血泊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被手雷的碎片削破了脖子,因为疼痛手指死死抓著泥土。
  许三想过去为他止血,但日军已经衝到了眼前。
  “杀——!”
  来不及多想,带著满腔的恨意,他一个箭步跃出了战壕。
  白刃战已经开始,刺刀交错,血肉横飞。
  许三弓著身子,端著掛了持刀的中正式步枪,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狼。
  系统赋予的【格斗专精】让他的肌肉记忆里这些拼刺技巧仿佛与生俱来。
  敌人的套路动作,在他眼里变得迟缓。
  第一个日军挺著刺刀衝来,许三侧身一让,原本左手前右手后的端枪动作一变。抬手枪托猛砸对方下巴,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然后冲势不减,双手前递刺出,刀尖捅进第二个鬼子的喉咙,动作行云流水。
  第三个日军怒吼著扑来,许三一个矮身,刺刀自下而上,贯穿对方腹部。
  敌人身形突然静止,张口喷出的鲜血,溅了许三一脸。
  “班长!救我!”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三猛地回头,十五岁的小兵顾城被敌人的刺刀扎中大腿,鲜血直流,他正拖著伤腿往后爬,身前一名日军狞笑著举起刺刀。
  许三没犹豫,伸手到腰间,抽出那把南部手枪,『啪,啪』连开两枪,將那人击毙。
  这时眼角看到一名鬼子端刺刀朝自己衝来,许三转手『啪,啪』两枪將那人击倒。
  但是敌人太多,顾城的危机並没有解除,另一名敌人朝他衝去。
  许三来不及接近,直接將手枪砸了过去,正中面门。
  鬼子吃痛,停顿了一下,许三趁机赶到,挡在了顾城的前面。
  发狂的鬼子嘴里怪叫,挺枪刺来。
  许三不退反进,磕开他的刺刀,自己的刺刀顺势没入了他的胸膛。
  鬼子眼睛凸出,嘴里开始冒血沫,他死也不相信对方居然这么厉害。
  敌人太多,阵地上的部队已经顶住不住了,在边打边撤。
  许三知道事不可为,自己一个人待久了只能送死。
  “抱紧我!”许三低吼一声,一把拽起顾城甩到背上,转身就往回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