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8章 韩世忠排兵布阵
  真定城,北门城楼。
  三更天,真定府衙,也就是韩世忠的中军帅帐內灯火通明。
  韩世忠坐在主位上,面前摊著那封密令。
  帐下,鲁智深、呼延灼、武松、李逵、杨雄、石秀、解珍、解宝、索超、徐寧、卞祥、杜壆、孙安、山士奇、马灵、魏定国、单廷珪、杨林、花荣、孙立、马麟、杨春、樊瑞、鲍旭、项充、李袞,还有两个蒙古人,一个叫阿勒禿,一个叫蒙克图——一干將领顶盔摜甲,肃立无声。
  当然明国的方杰、石宝、邓元觉、司行方也都在场。
  吴用站在韩世忠身侧,羽扇轻摇。
  韩世忠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陛下的密令,刚才已经由中令相公读给诸位將军听了。”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清晰入耳,“夏收之后,开始第二阶段北伐。现在各军各营已经都归队了,三日之后,便是我军出征之时。”
  帐中,一片压抑的兴奋。
  李逵重重一拍大腿,声如洪钟:“打!早该打了!俺这两柄板斧好久没有发市了!”
  索超的眼睛亮了,那是看见猎物时的光芒。
  花荣依旧沉默,但那双眼睛,已经望向北方。
  韩世忠抬起手,压下了帐中的骚动。
  “骑射军——”
  花荣、孙立、马麟、杨春四將拱手道:“末將在!”
  “轻骑军——”
  索超、徐寧、卞祥、杜壆、孙安、魏定国、单廷珪、杨林等將拱手道:“末將在!”
  “蒙古勇士!”
  阿勒禿和蒙克图单腿跪下:“属下在!”
  “明日三更,你们隨本帅为全军前锋!”
  “遵令!”
  “步兵、铁骑军、火炮和明军,由鲁督护、吴中令,还有司马呼延將军率领,紧隨我后。”韩世忠看著眾將道:“此战,我隨骑兵为前锋,为全军开路,主力抵达之后,立刻在东北两面安营扎寨;如果金人在这两个方向上设防,全军必须全力击破当面金人,封堵金人往榆关撤退之路,將他们全部,一个不留的歼灭在燕京城。”
  在场的眾將听了这话,都微微有些吃惊。
  尤其是方杰等四个明將。
  他们原本以为,韩世忠是要以突然袭击的手段攻占燕京,然而做梦都没有想到,韩世忠竟然是要將金人全部消灭在燕京城。
  索超问道:“大帅,这样的南面不就敞开了?如果完顏兀朮南下,反袭我军的真定,如何是好?”
  韩世忠道:索將军放心,刘帅在你们的后面,他们会协助我军的。“
  眾將齐道:“遵令!”
  韩世忠的目光变得锋利如刀:
  “这一回,我大梁要在燕京城下,一劳永逸的解决女真人!”
  帐中,所有人同时抱拳,甲叶鏗然作响:
  “得令!”
  次日三更三刻,真定城北,一处丘陵后的密林之中。
  没有火把。
  没有號角。
  只有黑压压的人影在夜色中缓缓移动。
  韩世忠勒马立於谷口,望著那些正在集结的骑兵。
  骑射军、蒙化骑兵和轻骑兵,加起来总数不在一万五千之下。
  但是韩世忠为了缩小目標,一万五千骑兵被他分成了十路,每一路只有一千五百骑。
  约定天亮之后,合成三支,在燕京城下匯合。
  韩世忠率领的一千骑兵,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地匯成一道黑色的洪流。
  孙立策马上前,压低声音道:“韩帅,人马都齐了。”
  韩世忠点了点头。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真定城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
  那是做给金狗探子看的——韩世忠还在城里,主力还在收麦子。
  他收回目光,望向北方。
  那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黑暗的尽头,是燕京。
  “出发。”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士卒耳中。
  一千五百骑兵,如同一条黑色的蟒蛇,悄然游出树林,没入北方的夜色之中。
  马蹄踏过干硬的黄土,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夜风掩盖。
  没有人说话。
  只有战马偶尔打个响鼻,很快被骑手轻轻按住。
  韩世忠走在队伍最前面,目光死死盯著北方。
  他的帅旗此刻卷了起来,这是黑夜行军,隱藏踪跡最基本的规矩。
  不能让敌人发现。
  哪怕只是一丝火光,一点声响,都可能让整个计划功亏一簣。
  一千骑兵,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四更天,真定城北八十里,一处金军探子的藏身处。
  三个女真斥候蜷缩在一处背风的草丛里,轮流盯著南方的官道。
  “换你了。”一个斥候推了推身边的同伴,“盯紧点,天一亮咱们就撤。”
  那同伴揉揉眼睛,正要爬起来——
  “嘘——!”
  第一个斥候忽然发出急促的警示。
  三个人同时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南方。
  官道上,什么也没有。
  只有月光照著空荡荡的路面,照出路面上细碎的尘土。
  “你看见什么了?”那同伴压低声音问。
  第一个斥候的眉头紧紧拧著。
  “方才……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什么东西?”
  “不知道。太快了,没看清。”
  三人盯著那片空荡荡的官道,盯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
  什么也没有。
  “眼花了吧。”第二个斥候打了个哈欠,“南蛮子这会儿正忙著收麦子呢,哪有力气来这儿。”
  第一个斥候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著那片官道,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但他確实什么也没看见。
  官道空荡荡的,月光照著,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又盯了一会儿,终於放弃了。
  “继续盯著。”他说,“天亮前叫醒我。”
  三人重新蜷缩进草丛里。
  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方才说话的时候,一千五百梁军骑兵已经从他们侧方三里外的丘陵背后悄然穿过。
  五更天时,东方天际泛起一线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