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皇权最后的博弈
  夏桀的手指因极度隱忍的怒意而微微发抖。
  他强压著火气继续往下,重重按在南疆的位置。
  苗王夏雄。
  密信发出去,犹如石沉大海。
  他南疆不仅一兵一卒没出,反而还封死了所有出山的关口。
  连他派去的钦差信使都给乱棍轰了出来!
  更离谱的是。
  探子回报,夏雄那个被捧在手心里的宝贝闺女,居然倒贴跑去了北境!
  天天黏在林墨身边,连七绝蛊都替他挡!
  “好……好得很!”
  夏桀怒极反笑,声音在空荡的书房里迴荡。
  “二叔成了废物,四叔趁火打劫,三叔装死看戏,还把闺女送去倒贴反贼!”
  “这大夏的江山,真当是你们几个藩王的游乐场了!”
  砰!
  夏桀一拳重重砸在舆图上,代表南疆的木雕小旗被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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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一个靠得住!
  全他妈的各怀鬼胎!
  指望这帮手握重兵的藩王去平叛?
  痴人说梦!
  大夏皇朝的根基,正在被林墨一点点挖空。
  北境已经拥兵自立。
  西荒被夏衡搅成一团乱麻。
  再这么拖下去。
  等林墨在北境休养生息完毕,直接挥师南下。
  这京城的大门,谁来守?
  夏桀眼底闪过一抹极度的戾气。
  必须,动真格的了。
  藩王的兵靠不住,那就只能用自己的兵。
  京畿卫戍。
  加上驻守中州的九州命脉——百万禁军!
  这是大夏最后的底牌。
  全是用国库的真金白银,硬生生餵出来的绝对精锐。
  武装到牙齿的重甲步兵,刀枪不入。
  百步穿杨的神机营,破甲弩能把城墙射成筛子。
  夏桀在脑海中疯狂推演。
  林墨再能打,气血再旺盛,能抗住十万人的衝锋,能抗住百万人吗?
  就算他是铁打的罗剎,几十万支破甲弩齐射,也能把他钉成肉泥!
  只要这百万大军压上去,结成铁桶阵,就算用人命填,耗也能把林墨活活耗成乾尸!
  但问题来了。
  这百万大军的虎符,不在他手里。
  夏桀大步走到窗前。
  视线穿过半开的窗欞,望向京城外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云迷山。
  那破山头终年云遮雾绕。
  距离京城五十里。
  虎符,在那位沉迷长生、不管人间死活的父皇手里。
  大夏军规森严,认符不认人。
  没有那块冷冰冰的铜疙瘩,任何人调不动哪怕一个兵卒。
  就算他是监国皇子,就算他手里捏著盖了传国玉璽的圣旨。
  那些禁军將领,也只会拔刀把他挡在大营门外。
  防贼一样防著自己的亲儿子。
  夏桀扯了扯麵皮,扯出一个极其讥讽的弧度。
  大夏的江山都快被人捅穿了。
  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子,还在深山老林里啃他那些毒药丸子。
  真是我的好父皇。
  真是大夏的好国君!
  夏桀猛的转身,锦袍划过窗欞,他大步流星走向书房门口。
  “来人。”
  两名黑衣侍卫鬼魅般出现在门外,单膝跪地。
  “备轿。”
  夏桀跨出门槛,抬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
  “去云迷山。”
  “是!”
  黑衣侍卫立刻起身。
  跟在夏桀身后,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
  夏桀走了。
  黑衣侍卫也走了。
  书房外连个鬼影子都没剩下。
  屋內,只留下那个嚇尿的斥候。
  依旧保持著五体投地的姿势。
  他撅著屁股,死死趴在地上。
  一息。
  十息。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
  斥候脑子里已经把自己的死法过了一百零八遍。
  被剁碎了餵狗?
  被点天灯?
  还是直接扔进蛇窟?
  三皇子府里的刑罚,比十八层地狱还丰富。
  他僵硬的脖颈终於动了一下。
  发出咔咔的骨骼摩擦声。
  他像个生锈的木偶,一点一点,缓慢地抬起头。
  视线先是扫过那张空荡荡的紫檀木椅。
  空的。
  再扫过地上被砸碎的玉龙镇纸。
  碎的。
  最后看向敞开的书房大门。
  没人。
  连个路过的婢女都没有。
  斥候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
  又眨了眨眼睛。
  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钟,才重新开始运转。
  “我……活下来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猛地低下头,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下。
  那滩黄色的水渍,已经扩大成了一个小水洼。
  正顺著光可鑑人的金砖缝隙,肆意流淌。
  尿骚味,在空气中囂张地瀰漫。
  刺鼻。
  上头。
  “我在三皇子的地砖上……尿了一泡……”
  “我竟然没死?!”
  斥候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上一个在这块砖上滴了一滴汗的兄弟。
  坟头草都要发芽了!
  尸体被野狗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自己直接尿了个湖!
  居然全头全尾地活下来了!
  “我靠!”
  “老子命真大!”
  终於反应过来的斥候,浑身血液沸腾逆流。
  头皮发麻。
  狂喜。
  劫后余生的狂喜,直接衝破了天灵盖。
  脑子里全是断魂崖那地狱般的场景。
  林墨单手捏爆蛊师的脑袋,红白之物炸得满天飞。
  西风重甲营的精锐,被他像拔萝卜一样扯断手脚。
  那根本不是打仗,那是单方面的屠宰!
  去他娘的建功立业!
  去他娘的封妻荫子!
  活著不好吗!
  他呼的一下猛地站起。
  因为跪得太久,双腿早就麻木。
  这猛地一站,左脚拌右脚。
  直接在自己的尿泊里摔了个狗吃屎。
  啪嘰!
  溅起一片黄色的水花。
  水花糊了满脸。
  但他浑然不觉!
  手脚並用,从地上弹射起步。
  连滚带爬地衝出书房。
  跑!
  赶紧跑!
  趁著三皇子还没想起来这里还有个活口。
  赶紧跑!
  连夜逃出京城!改名换姓!回乡下种地!
  这斥候谁爱当谁当!
  斥候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他衝上走廊。
  迎面撞上两个端著茶水的婢女。
  砰!
  茶碗碎了一地。
  滚烫的茶水直接泼在他身上。
  烫得皮肉发红。
  “哎哟!你没长眼睛啊!”
  婢女破口大骂。
  斥候理都不理。
  一脚踩在碎瓷片上。
  锋利的瓷片连鞋底都被扎穿了。
  血水混著茶水流了一地。
  不疼!
  根本不疼!
  只要脑袋还在脖子上,这点伤算个屁!
  他整个人化作一头失控的野猪,席捲过三皇子府邸。
  “站住!干什么的!”
  大门口的守卫拔出腰刀,厉声喝问。
  斥候双眼通红,脑袋一低,硬生生顶了过去。
  “滚开!老子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