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家被偷了!?
  “什么!?”
  奢华的马车內,宇文彪肥胖的身躯猛地坐直。
  这个动作瞬间牵动了胸口的断骨,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冷汗唰地冒了出来,但他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你说什么!?”
  他一把揪住车帘前那名亲卫的衣领,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著他。
  “我的兵,成了逃兵?!”
  他留在城里的可是两万精锐!怎么可能会有逃兵?!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从他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他们人呢!?”
  “就在外面……说……说……”
  “说什么!”
  宇文彪一把揪住亲卫的衣领,双眼布满血丝。
  “快说!再敢罗里吧嗦,老子现在就活剐了你!”
  斥候嚇得屁滚尿流,闭上眼,一口气喊了出来。
  “他们说镇北城没了!被楚梦瑶带著撼山军给偷了!”
  “城主府被一把火烧成了白地,留守的两万城防营……全军覆没!”
  轰——!
  宇文彪的脑子里仿佛有万千雷霆同时炸开,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他鬆开手,整个人瘫软回皮毛大氅里,一动不动,像是被瞬间抽走了魂魄。
  车厢里的空气凝固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宇文彪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在地上摩擦。
  “你……再说一遍?”
  “將军……”斥候看著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嚇得快要晕过去。
  “我让你!再说一遍!”
  宇文彪突然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一把抓过旁边的马鞭,狠狠抽在车厢壁上!
  “镇北城……没了!”
  斥候涕泪横流,语速飞快。
  “就一个晚上!楚梦瑶带著撼山军……还有一个年轻人,带著一群没见过的黑甲兵……他们炸开了地下水道,直接从城里冒出来的!”
  年轻人?黑甲兵?
  这两个词像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宇文彪脑中混乱的锁。
  回想起铁壁关城墙上的黑甲兵,还有那个始终没有露面的林墨,再到现在镇北城失守……
  怪不得!
  怪不得铁壁关上那个臭娘们始终不肯正面迎战!
  原来是在拖延时间?!
  一个晚上……
  就他娘的一个晚上,自己经营了半辈子的老巢就没了?
  他的金库,他的美妾,他的一切……都没了?
  “不可能!”
  宇文彪双眼赤红,一把將那斥候提小鸡一样拎到眼前。
  “他们有多少人?”
  “一万。”
  “一万!?”
  “一万人怎么可能攻下我的镇北城!城里还有两万守军!都是饭桶吗!”
  “將军饶命!是真的!”
  “他们说对方炸开了水渠,从地下钻进来的,咱们的弟兄……一触即溃啊!”
  “什么!?”
  宇文彪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他没想到,还能这样搞!
  “好好好,好你个楚梦瑶!好你个林墨!”
  宇文彪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將斥候扔在地上。
  但片刻之后,他眼中的疯狂又被一丝狠厉取代。
  偷了城又怎么样?
  他们立足未稳,兵力不足,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自己手里还有近十万大军!
  只要现在杀回去,趁他们还没站稳脚跟,镇北城还是自己的!
  “传令!”宇文彪对著车外嘶声力竭地咆哮。
  “全军加速!全军加速前进!天亮之前,老子要亲眼看到镇北城的城墙!”
  “將军!不可啊!”
  车外的副將张猛大惊失色,急忙劝阻。
  “前方就是鹰嘴崖,夜间急行军,地势险恶,万一有埋伏……”
  “埋伏?”
  宇文彪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就凭他们那点残兵败將?守城都够呛,还敢分兵出来设伏?!”
  “老子有十万大军!就是一人一口唾沫,也把他们淹死了!”
  “都给老子冲!谁敢慢一步,立斩不赦!”
  在宇文彪的严令和屠刀的威逼下,
  本已疲惫不堪的先锋部队,只能硬著头皮,
  如被驱赶的洪流,朝著前方狭长的山谷入口衝去。
  然而,就在先锋骑兵踏入鹰嘴崖范围的瞬间。
  毫无徵兆的。
  轰——!!!
  轰隆隆——!!!
  一连串宇文彪这辈子从未听过的恐怖巨响,猛然炸开!
  一道刺眼的白光,照亮整个夜空。
  宇文彪只感觉脚下的大地猛地往上一耸。
  他所在的巨大马车,竟被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整个掀得离地飞起,然后重重侧翻!
  “哐当——!”
  肥胖的身躯在车厢里像个破麻袋一样翻滚碰撞,胸口的断骨仿佛被攻城锤再次砸中。
  剧痛袭来,宇文彪眼前一黑,当场喷出一口血。
  车外,早已是人间地狱。
  战马的悲鸣,士兵临死前的惨叫,军官声嘶力竭的呼喊……
  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一片混乱的噪音。
  宇文彪挣扎著从破碎的车窗向外看去。
  只见山谷內,他最精锐的先锋骑兵所在之处,此刻赫然变成了一片火海。
  冲天的烟尘夹杂著无数残肢断臂和扭曲的盔甲,被高高拋上夜空,
  然后像下了一场血肉之雨,纷纷落下。
  天……天雷?
  宇文彪趴在扭曲的车厢里,呆呆地看著那片燃烧的火光,大脑一片空白。
  ……
  楚梦瑶的房间里,一片静謐。
  浴桶里的水早已冰凉,那张柔软的大床上,战事也早已鸣金收兵。
  林墨的臂弯里,传来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楚梦瑶蜷缩著身子,侧躺在他怀里,像一只耗尽了所有力气的猫儿,睡得极沉。
  被子被揉成一团,皱巴巴地堆在两人腰间。
  床单上水渍未乾,几片粉色的花瓣零星点缀其上,无声地记录著刚才那场激烈的攻防战。
  林墨也睡著了。
  他只觉得浑身骨头缝里都透著一股被榨乾的酸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女人,简直是个要人命的榨汁机。
  久经沙场的老司机,今天算是真正遇到了对手。
  这场一直持续到深夜的“核心攻防战”,让林墨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缴械投降”。
  然而,就在林墨回味著战斗细节,半梦半醒之间,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
  “瑶儿!瑶儿!你在里面吗?”
  “是不是身子不舒坦?怎么一整天都没见著人影?”
  孟虎!?
  林墨一个激灵,瞬间睡意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