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全军……衝锋!!!
  “突围!!!”
  战马嘶鸣,楚天阔將父亲的佩剑高举过顶,剑锋映著漫天火光,如同一道染血的闪电。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身后的三万老兵,用行动做出了回答。
  他们默默地举起了手中的兵器。
  那一张张布满风霜的脸上,再无悲戚,只剩下毅然决然的决绝。
  “杀!”
  楚天阔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第一个冲向那片无边无际的火海。
  “杀!!”
  三万人的怒吼匯成一股,撼动了整个臥龙坡。
  他们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迂迴,
  这支由忠魂组成的军队,以一种近乎自杀的姿態,狠狠地撞向了镇北军的大阵。
  “鏗!鏘!!”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如同惊雷滚滚。
  后方高台上,宇文彪肥硕的身躯陷在特製的太师椅里。
  他手里端著一杯温酒,脸上是猫戏老鼠般的愜意。
  十几万对三万,优势在我,还敢主动衝锋?
  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本来他的计划是等楚文山那个老东西的宝贝女儿,带著撼山军主力一万多人去铁壁关送死,他再来臥龙坡收拾残局。
  谁知道楚梦瑶那个贱人竟如此狡猾,只派了三千老弱病残去探路,完全打乱了他的部署。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勾结叛逆”的绝佳藉口。
  错过了这次,再想找机会名正言顺地拔掉撼山军这根钉子,就难了。
  说起来,他还要谢谢那个叫什么林墨的搞得什么所谓“造反”呢……
  所以,他还是来了。
  带著压倒性的兵力,將整个臥龙坡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群不知死活的老东西。”
  宇文彪抿了一口酒,准备欣赏一场碾压式的屠杀。
  然而,下一秒,他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酒水洒出,浸湿了华贵的袍子。
  那个由撼山军组成的箭头,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悍然烫进了他看似密不透风的阵型里。
  势如破竹!
  他引以为傲的镇北军军阵,被这三万哀兵一衝,瞬间就被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豁口。
  “废物!一群废物!”
  宇文彪一把將酒杯砸在地上,肥胖的脸因愤怒而涨得通红。
  “稳住!都他妈给老子稳住!”
  他指著前方,对著传令兵疯狂咆哮。
  “弓箭手!放箭!给老子射死他们!!”
  然而,没用。
  撼山军的士兵们仿佛对头顶的箭雨视若无睹。
  他们左手持盾,右手挥刀,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没有一丝多余。
  他们的阵型隨著衝锋不断变换。
  如同一条活过来的钢铁巨龙,每一个关节都在高效而冷酷地收割著生命。
  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立刻补上,整个阵型没有出现丝毫的停滯。
  悍不畏死。
  宇文彪看著那支不断深入自己腹地的箭头,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这……就是撼山军?
  这群被他剋扣军餉,打压了数十年,几乎熬掉了所有锐气的部队?
  震惊过后,是更深的恐惧和杀意。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衝出去!
  这样的军队,只要还有一个活口,对他来说就是寢食难安的噩梦!
  “撼山!”
  一名独臂老兵用仅剩的左臂举起盾牌,用胸膛撞向迎面而来的长枪。
  枪尖穿透了他的胸膛,
  他却咧开嘴,用牙死死咬住枪桿,手中的短刀捅进了敌人的脖子。
  “撼山!!!”
  更多的咆哮匯聚在一起。
  撼山军,北境的传说,大夏的脊樑。
  他们或许累了,或许疲了,但他们从未跪下过。
  “撼山军,死战不退!!”
  楚天阔一马当先,鲜血溅在他的脸上,温热而黏稠,他却毫无察察。
  他的眼中只有前方,那个唯一的,虚无縹緲的生路。
  “两翼合围!快!把他们包起来!”
  宇文彪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著战场的缺口,声音都变了调。
  “把预备队给老子顶上去!就算是用人填!也要给老子堵住那个口子!”
  他现在才发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而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疯子!
  镇北军的两翼,像两只巨大的钳子,开始缓缓向中间合拢。
  楚天阔当然看见了。
  但他没有选择,只能更快!更快!
  只要能在钳口合拢之前衝出去,他们就还有一线生机。
  “杀!!!”
  楚天阔的咆哮带著浓重的血腥味。
  他身边的亲卫已经换了一茬又一茬,不断有人倒下,又不断有人从后方衝上来,护卫在他的左右。
  他们距离包围圈的最外沿,只剩下不到五百步。
  远方的夜色似乎都变得稀薄了,胜利的曙光,仿佛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那包围圈最薄弱的出口处,地面突然开始剧烈地震动。
  一排排手持重盾与长枪的镇北军预备队,如同从地里凭空冒出来一般。
  组成了一道全新的、更加厚重、更加令人绝望的钢铁壁垒。
  宇文彪的陷阱,环环相扣。
  他甚至贴心地给这群亡命徒留出了一道看似能够逃生的口子。
  然后在希望最大的地方,布下了最致命的杀招。
  诛心,莫过於此。
  “哈哈哈哈!楚天阔,你已是瓮中之鱉,还不下马受降!”
  宇文彪看著那支终於停滯下来的箭头,发出了劫后余生般的狂笑。
  那一瞬间,撼山军衝锋的势头,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停滯。
  不是他们累了,而是前方的路,被彻底堵死了。
  后方,左右,镇北军的潮水已经彻底淹没了过来。
  “噗!噗!噗!”
  箭雨,铺天盖地。
  撼山军的士兵们,如同被狂风扫过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楚天阔的战马悲鸣一声,身上中了数箭,轰然倒地。
  他一个翻滚,稳稳落在地上,可左腿也被一支流矢射中,剧痛钻心。
  他拄著剑,半跪在尸山血海之中。
  他看著前方那道不可逾越的钢铁壁垒,又回头看了看身后所剩无几,仍在浴血奋战的弟兄们。
  他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父亲……孩儿……尽力了……”
  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话。
  “撼山军……没有跪著生的孬种……只有……站著死的……英魂……”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重新灌满了他的四肢百骸。
  楚天阔缓缓站直了身体,將父亲的佩剑横於胸前。
  “撼山军!”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这片小小的、被合围的炼狱。
  “列阵!”
  仅剩的数百名撼山军將士,下意识地靠拢过来。
  以楚天阔为中心,组成了一个小小的、残破的圆阵。
  他们背靠著背,將手中的武器,对准了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
  楚天阔的目光,最后望向了鹰愁崖的方向。
  “瑶儿……兄长……不能护你了……”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前方那无尽的镇北军人潮,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撼山军最后的咆哮。
  “全军……衝锋!!!”
  他拖著伤腿,一个人,一柄剑,朝著那十几万大军,发起了最后的、孤独的衝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