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 章 我等你十八年 你却当採花盗?
  谢灵运抬眼看他。
  那日她在“望海庐”打坐,突然就感觉胸前的龙鳞玉坠隱隱有躁动之势。
  她清楚,那饰物是当年祖龙身上的龙鳞打造而成,与那祖龙真气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没遇到谢小乙还好,遇到之后气机有了共鸣,它突然这么剧烈震颤......难道他出事了?
  收起回忆,谢灵运只淡淡道:
  “我是去海边看你练剑有没有偷懒,结果你还真是给我长脸,被人打成那么个狼狈样儿!”
  她容貌是真担得起“天下第一”四字,哪怕现在只是素麵朝天,穿著最普通的衣裙,也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谢小乙看著她愣愣出神,依稀记得,自己临死之际喊“还没拿下她”的憾事,而她还回应了自己。
  她不会生气吧?
  这时药力已涌遍四肢,他只觉浑身淤痛散了大半,舒適无比。
  谢小乙攒起力气,抬手撑著榻沿慢慢坐起身:“多谢姑姑救命之恩。”
  谢灵运眸光一凝,神色添了几分冷硬的严肃:“我问你,你可是那坊间传闻的採花盗?”
  轰——
  这话如惊雷炸在谢小乙心头:“难道谢灵运已经知道了?”
  他心头一慌,摆手辩解:
  “我怎么可能是採花大盗?我早前学医,后来武功,怎会是那种凌辱女子的宵小之辈?不是,当然不是!”
  “谢小乙?”
  “哎——姑姑喊我有......”
  不打自招!
  谢小乙傻了。
  底层江湖谁不知道那个臭名昭著的採花大盗——谢小乙?
  她突如其来的一问,自己下意识的一应,这等同於把身份摆上了台面,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了。
  她既已开口质问“採花盗”,又能精准叫出自己的名字,分明是早就知晓了他的底细!
  “姑姑我......”
  “从今以后,別叫我姑姑了。”
  谢小乙明白了,她这是和自己划清界限了。
  也对,
  天下第四,宗师级別的人物,怎么可能会收一个五淫之首的採花大盗当弟子?
  她现在没杀我,还给我疗伤,已经仁至义尽了。
  他正琢磨著,谢灵运已缓声说道:
  “救你那日,罗剎女已把你底细交代得一清二楚,你现在不必和我藏著掖著。”
  原来如此!
  谢小乙旋即点了点头。
  “那姑......谢前辈是要杀了我,还是让我走?”
  谢灵运闻言,整个人一呆,手掌无意识握紧,心底翻涌著说不清的拉扯。
  他是自己苦等十八年的人。
  这十八年来自己守著执念,一直守身如玉,他却成了採花大盗,还是五淫之首?
  杀,捨不得。
  留,又过不了心底那关。
  谢灵运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良久,她才敛去眼底所有情绪,声音淡得没一丝波澜:“伤好了,你下山去吧。”
  谢小乙心中一喜:“这几日的徒弟没白当,有了点情分,她终究是不忍心杀了我。”
  当下抱拳一礼:“那多谢姑......前辈了!”
  此后数日,两人在庐中几乎无话。
  往日滴酒不沾的谢灵运,竟开始日日独酌,一坛酒摆上石桌,自斟自饮至日暮。
  谢小乙看在眼里,半句不敢多言,只默默待在自己那间屋子,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
  不知不觉將近深秋,谢小乙的伤已好得差不多了。
  他望著院角独坐酌酒的谢灵运,便大著胆子走了过去,拱手道:
  “姑......前辈,这些日子多有叨扰,明日我便就此下山离去。”
  谢灵运握著酒盏的手一顿,抬眼看向他,眸光里闪过一丝怔忪,愣了片刻才回过神。
  她没应声,只是低头又饮了几杯酒,酒液入喉,才缓缓朝他轻点了下头。
  见谢灵运点头,谢小乙没来由地心中一痛,隨即缓步退回自己的那间小屋。
  关门时还特意朝她看了一眼,因为这一眼,可能就是后会无期!
  入夜,谢小乙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满脑子都是自己今后的去处。
  如今这情形,天上人间和凌宵殿定会让自己的身份曝光,入了江湖必是四面楚歌。
  天上人间、凌宵殿、崑崙天剑宗、瀚海剑、甚至还有霸刀,想想脑袋就发沉。
  要不找个地方隱起来?
  去找傅瑶琴?
  不行,以对方的性子,知晓自己是採花大盗,怕是连面都不愿见。
  去找欧阳晴?
  也不妥,终究名不正言不顺,徒增麻烦。
  那去找师姐?
  可万一师姐和大师兄,也知晓了自己的底细,那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他越想越乱,索性摇了摇头,重重一声嘆息,心底翻涌著酸涩:“这天下之大,竟没我容身之处了!”
  正怔忡间,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推门。
  谢小乙连忙起身,伸手刚拨开半扇门,就见谢灵运立在门口,满身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啪”的一声脆响,一个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
  谢小乙被打得偏过头,脑子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採花大盗是吧?”谢灵运的声音带著酒意的沙哑,却透著一股悲凉。
  “前、前辈......”
  谢小乙刚艰难地唤出两个字,“啪”的又是一记耳光甩在自己脸上。
  力道比先前更重,打得他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都流出了血丝。
  “五淫之首是吧?”谢灵运眼眶发红,死死盯著他,语气里翻涌著说不清的怒意与痛楚。
  谢小乙彻底懵了,僵在原地忘了躲闪,也忘了辩解。
  “天上人间中小乙是吧?”
  又是“啪”的一声,第三个耳光落下,震得他耳膜发鸣。
  “十八年......我等了十八年......你却去当採花大盗?”
  她等了十八年,我却当了採花大盗?
  这两者有联繫吗?
  谢小乙呆住了:“我......我......”
  他张口结舌,话没半句,谢灵运已上前一步,哽咽著捶打他的胸口,谢小乙踉蹌著后退,后背撞上墙角。
  谢灵运欺身而上,一手撑在他身侧,死死壁咚住他:“谢小乙,我恨你......”